叶展颜重新坐回主位,拿起那份抗议照会重新翻了翻说。
“大列颠人说,我们违反了自由通商原则,要以武力维护自由通商?”
“我喜欢这句话,自由通商。”
“其实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所以我想跟大列颠谈一笔真正的自由通商。”
随即,他提出大周希望能与爱尔兰建立直接通商关系,绕过伦敦,直接在都柏林设立商馆。
因为,他听说爱尔兰的威士忌和林肯郡的羊毛品质上乘,在东方市场上应该很受欢迎。
坦普尔爵士端在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僵硬地放下酒杯,声音变得低沉而警惕。
“摄政王阁下,爱尔兰是大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任何涉及爱尔兰的事务都必须通过伦敦。”
“大周无权绕过联合王国政府,直接与爱尔兰谈判。”
叶展颜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反驳道。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爱尔兰的土豆饥荒饿死了上百万人!”
“但你们的政府给爱尔兰运去的却不是粮食,而是更多的税收官。”
听到这话,坦普尔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刚想反驳,叶展颜便再次开了口。
“我还听说,爱尔兰的独立运动这几年越来越活跃!”
“对,那些逃亡美利坚的爱尔兰人,正在积极顿筹集资金,准备在爱尔兰本土发动武装起义。”
“不过,我不确定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但如果大周在都柏林设立商馆,也许可以为爱尔兰带来一些就业机会。”
“这样就不用让那些年轻人,背井离乡逃往美利坚了。”
这话说完,坦普尔爵士的脸色已经彻底铁青。
他看着叶展颜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终于明白了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他不是在威胁大列颠的舰队,他是在威胁大列颠最脆弱的政治神经。
爱尔兰是大列颠最敏感的软肋,大饥荒的伤口还在流血,芬尼亚独立运动的火种从未熄灭!
而大周的舰队如果出现在都柏林港,整个大列颠三岛的政治格局将发生剧变。
坦普尔爵士站起身来冷冷地说了一句。
“大列颠帝国,不会容忍任何对联合王国领土完整的挑战。”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皮鞋踩在铁甲舰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穿过舰炮的阴影时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叶展颜端着啤酒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舷梯尽头,对身旁的丁儒昌微笑着说。
“他怎么急了?”
“我听说,这个坦普尔在天竺殖民地,当了很多年的总督府参赞。”
“应该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可今天却在我面前连一杯酒都没喝完就走。”
“哎,真是没有礼貌,太让人失望了。”
随即,他让丁儒昌通知邵文远,可以启动爱尔兰那条暗线了。
原来,在出发前他派出的密使应该已经抵达都柏林。
这次,就是要让那些造反派知道,大周的舰队就在英吉利海峡。
只要他们需要,大周的商船随时可以开进都柏林港。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门巨大的舰炮,对在场的各国使节举起酒杯笑道。
“大家很快就能看到另一场更精彩的戏了!”
“大列颠人要在英吉利海峡跟我玩炮舰外交……”
“呵呵呵,我保证那将是大家见过的最滑稽的一场表演。”
这话说完,各国使节面面相觑,勉强陪着笑举起酒杯。
因为他们知道,大周舰队和英国皇家海军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对决。
而无论结果如何,欧洲大陆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改写。
与各国使节的宴会散席后,叶展颜在拂晓时分下令舰队起锚。
十六艘铁甲舰的锅炉依次升压,烟囱中喷出的白烟,在阿姆斯特丹港上空拉出长长的轨迹。
但舰队没有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继续向西直扑英吉利海峡。
而是在出港后忽然转舵向南,沿着荷兰海岸线朝高卢方向驶去。
甲板上的水兵们面面相觑,丁儒昌也忍不住问。
“督主,咱们不是要去大列颠吗?”
叶展颜站在舰桥上望着南方的海平线,微笑着回答说。
“大列颠人已经在海峡那头摆好阵势等我们了,现在着急的是他们。”
“但我们却偏不急着去,先绕道去高卢喝杯咖啡再说。”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懵了。
没人知道他们的摄政王到底想干嘛!
数日后,加莱港外海。
这里是英吉利海峡最窄处,仅三十余公里。
天气晴好时,从加莱的灯塔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列颠多佛尔的白崖。
此刻高卢守军正紧张地守在炮台上,了望塔上的士兵不断用手旗发送信号,报告那支黑色舰队的实时方位。
加莱港守备司令在指挥所里吼,询问侦查兵来了多少艘。
了望哨颤抖着回答十六艘,全是铁甲舰,最大的那艘比港口码头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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