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仁妮忽然转过头,碧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为什么一直问莫尔尼的事。
叶展颜微微一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说。
“别紧张,没什么的,只是职业习惯。”
“我平时在长安也是这样,每天琢磨朝中哪些人走得近了、哪些人走得远了,习惯了。”
“你不用担心,回去以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问过这些。”
欧仁妮温顺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说。
“我相信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我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满足我。”
“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有人疼、有人在乎的女人。”
叶展颜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摆设。”
“你是一个好女人,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所以,你应该得到更多的东西。”
欧仁妮感动的闭上了眼睛。
随即,眼角有一滴泪珠无声地滑落,融入了浴缸中那些漂浮的玫瑰花瓣之间。
叶展颜则是轻轻将其拥入怀中,开始了新一轮的亲昵。
两个小时后……
叶展颜回到杜乐丽宫后,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炭火。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他在想皇后在浴缸里无意中透露的那些名字……
莫尔尼伯爵、博蒙上校、伊莎贝尔禁卫长。
三个人,五百多名武装人员,燧发枪、刺刀、封锁街道、突入杜乐丽宫。
他在脑子里把整个巴黎城区的地图过了一遍。
把每一个可能设伏的街角、每一个可以固守的建筑物、每一种可能的突围路线都推演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把合谷亮太叫了进来。
“去把李文渊和张屠山叫来。”
“其他人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枪上膛,刀出鞘,今晚轮流值夜,不许熄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合谷亮太跟了他这么久,从这平静里听出了浓烈的杀意。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叶展颜在书房里口述命令,李文渊伏案疾书,张屠山负责分派人手。
一道道密令从杜乐丽宫的书房发出,十三太保中的半数被派往巴黎各处执行任务。
第一层布局在天亮前便已启动。
叶展颜命李文渊起草了一份“国书副本”,用法文工整誊抄,措辞极为郑重。
其大意是,大周使节持天子节钺出使高卢,所过之处,依万国公法,视为天朝疆土延伸。
若节钺落地,则等同对大周帝国宣战,战后所有俘获之财产,包括但不仅限于国王金库、皇家铸币厂及税务档案库等,皆将被视为合法战利品。
天还未亮,李文渊便亲自将这份国书副本,送到了巴黎警察局长亨利·德·维尔福的办公桌上。
维尔福揉着惺忪的睡眼读完这份文件,额头上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连夜把几个心腹幕僚叫来,几个人对着那份国书副本,反复推敲了半个时辰。
最终,他们得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
如果真抓了叶展颜,他的舰队就会炮轰皇家铸币厂和税务档案库。
国王最爱钱,谁敢让国王的金库被炮轰,谁的人头就得落地。
与此同时,加莱港外的十六艘大周铁甲舰同时收到秘令。
拂晓时分,十六艘战舰在晨雾中缓缓转动炮塔。
舰首主炮炮衣尽褪,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岸上的皇家铸币厂和税务档案库。
加莱守备司令连滚带爬地冲进电报室,向巴黎发出了紧急军情。
当路易十一在早餐桌上,读完这份紧急军情时。
送到维尔福局长办公桌上的那份国书副本,墨迹甚至还没有干透。
路易十一放下刀叉,声音冷得像巴黎冬天的塞纳河:
“派人去告诉维尔福,如果有谁敢动叶展颜一根头发!”
“朕就把他全家,充军到阿尔及利亚去种甘蔗。”
虽然路易十一亲自过问了此事。
但叶展颜可没这么容易放过那些人。
于是,第二层布局紧随其后展开。
航速最快的定海号从加莱港秘密出发。
它没有悬挂大周龙旗,桅杆上升起的是一面精心缝制的混合旗。
那是高卢王室百合花旗与大列颠圣乔治旗并列飘扬。
定海号沿着英吉利海峡,故意在大列颠舰队侦察范围内兜了一圈。
然后,忽然调头朝布列塔尼公国的方向驶去。
布列塔尼公国名义上隶属高卢,实际上一直处于半独立状态,是路易十一做梦都想彻底吞并的心腹大患。
叶展颜派出的密探在同一天内,将一条精心炮制的消息,传回巴黎各大咖啡馆和贵族沙龙。
传言说,宫相莫尔尼伯爵勾结大列颠,想配合皇家海军夹击大周舰队,并趁机借大列颠炮舰之力,助布列塔尼公爵宣布脱离高卢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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