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士兵列阵朝城门推进,战鼓声和呐喊声,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就在他们推进到距城门不到一里时,天空忽然被十几道暗红色的弧线撕裂了。
炮弹从江面上飞来,落在密集的方阵中,炸开一片片血雨和断肢。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铁甲舰的舰炮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落在邢刀荣军队最密集的地方。
三轮齐射过后,城北官道上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挂满了路边的树梢,伤兵的哀嚎声传遍四野。
邢刀荣本人被一颗炮弹连人带马掀飞出去,等士兵们从硝烟中找到他时。
他那颗曾经叫嚣着要砍下叶展颜狗头的脑袋,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五千士兵被炸死炸伤过半,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逃散开来,兵器盔甲丢了一地。
郑禾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督、督主这一手太狠了,连一兵一卒都没派出去就把武家五千精兵打残了!”
叶展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
“本督早就说过,能开炮解决的事绝不用人去填。”
“郑禾,你带人出城清点战果吧!”
说完,他又在城头站了片刻,转身对李文渊说。
“武家接下来会给他扣一个‘炮轰朝廷官军’的罪名了!”
“若是没猜错,女帝怕是要亲自下旨召我回京了。”
李文渊有些担忧地蹙眉询问。
“那督主您打算怎么办?”
叶展颜闻言却是冷冷一笑说。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长安了,不过不是被革职押回去,而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太和殿。”
消息传回长安时武颂正在兵部值房里等捷报。
他拆开那封加急军报,只扫了一眼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军报上写着:邢刀荣被铁甲舰炮击身亡,五千精兵折损过半,余部溃散。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皇宫,将这份军报呈到女帝面前。
女帝武懿端坐御书房,看完军报后脸色铁青,将茶盏重重搁在御案上。
“叶展颜好大的胆子,私自接管羊城、炮轰朝廷官军、射杀朝廷命官,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说完,她让身边的掌印太监华雨田即刻拟旨,宣摄政王叶展颜即刻回京复命,不得有误。
华雨田躬身领命,飞快地退了出去。
武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城灰蒙蒙的天空,低声道。
“你终于舍得肯回来了,朕已经等了很久了。”
但事情的发展跟女帝所想根本不一样。
叶展颜既没有继续“胡作非为”,也没有老老实实在原地等待。
没错,他没有在羊城等圣旨。
他让郑禾率一半铁甲舰留守羊城,自己则带着另一半舰队和大列颠技术人员登船北上,沿海路直入长江口,在吴淞口转入吴州境内。
铁甲舰的黑烟在长江入海口上空拉出长长的烟柱,沿岸百姓远远望见,纷纷奔走相告:摄政王来了!
吴州城外,鲁敬穿着太守官服站在码头上等候。
他比叶展颜记忆中的样子更显苍老了,颧骨高耸,鬓角染霜。
他身后只跟着几个同样寒酸的下属,没有依仗,没有仪仗,甚至连一艘像样的官船都没有。
叶展颜从抚远号上走下来时,鲁敬快步上前单膝跪下。
叶展颜一把扶起他,问他。
“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鲁敬苦笑一声,拱手道。
“督主,说来话长,我被贬到吴州已经好几个月了。”
“那个墨漛澜的推事院随便找了个罪名,说我在京城时曾替东厂私下传递文书,违反朝廷机密条例……”
“于是奏请陛下革了我的官,贬为吴州太守。”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衙役,继续说。
“吴州本是朝廷最大的赋税重地,如今被武家的人折腾得鸡犬不宁,官库空虚,百姓流离……”
“我一个被贬官到这里的人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治理了。”
叶展颜脸色沉了下来。
“武家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
鲁敬压低声音回答说。
“武家暂时看不上吴州,因为这里离长安远,又靠海,他们怕管不过来,只派了几个推事院的暗桩盯着。”
“正因如此,吴州眼下反而是天下最清静的地方。”
叶展颜点了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几十辆马车从船上缓缓驶下,车厢里坐着他从大列颠带回来的技术人员。
有纺织机械师、炼钢工程师、化学研究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叶展颜对鲁敬笑着说。
“这些都我是从大列颠挖来的人才,准备把他们安置在吴州。”
“吴州靠海,长江口船只往来方便,最适合建厂。”
“我要在这里办一个“吴州公司”,专门生产纺织机和蒸汽机,让吴州成为大周第一批工业城市。”
他知道鲁敬现在虽然只是个太守,但他在吴州还有根基,希望他能替他把这些人安顿好。
给他们建房子、办工厂,把吴州变成大周第一个用蒸汽机带动纺织机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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