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东,这回动静,有点大啊。”
倪家老宅,陈天东拎着黑皮包登门送钱。
中岛那边的货款,前脚刚到账。
港版教父连茶几上那张支票都没斜一眼,指尖稳稳捏着紫砂壶,继续斟他的功夫茶。
这笔钱,本就是应付洋人的窟窿,进不了他口袋;眼下他满脑子只惦记着大哥和大姐两家人的安危。
“形势逼人,由不得我啊,大佬。小弟被人当街剁,我不动手,以后还怎么带人走路?”
“照这么看,坤叔当年的决断,还真是准。”
陈天东仰头灌尽一杯热茶,放下杯子,两手一摊,笑得坦荡又无奈。
“哎!阿东,你真没琢磨过金盆洗手?”
港版教父也跟着叹出一口气,微微颔首——这话如今听来,字字都像砸在心坎上。
早该抽身离场了,一身清白也铺好了路。
可偏偏祖上那摊子旧账翻出来,逼得他不得不披甲再战。
若不是阿东鼎力相助,倪家怕是又得在香江卷土重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烂的炒成香的。
眼下香江这盘棋,早已落子无悔:一个位子卡死一个人,半点空隙都不剩。
换作旁人,怕是连门缝都挤不进去。
但对他而言,撬开一道口子不算难事——海外那些年啃下的书、熬过的夜、结下的网,哪一样是白费的?
可一旦倪家重新踩进泥潭,再想拔脚,就不是甩甩手那么简单了。
他爸和三叔拼掉半条命才换来的退路,一朝踏错,全成泡影。
“哪有那么容易收手?坤叔熬了半辈子,三叔还搭进去蹲了几年大牢,倪家这才勉强喘口气。我呢?光棍一条,让我照着坤叔那样盘算几十年?骨头都等酥了!人生就这么一截,不如痛快过日子。你看邓伯,当了一辈子矮骡子,不也活得舒坦?”
陈天东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聊天气。
说实话,他压根没正经想过“退出江湖”这回事,更没盘算过退了之后干啥、能干啥。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真去规规矩矩做生意?
怕是连裤衩都要赔进账本里。
要真哪天腻了这行当,顶多带梦娜姐她们远走高飞,换个地方过日子。
前提嘛——得先捞够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硬通货。
现在这点身家,离目标还差一大截。
所以,这念头?他连提都懒得提。
“你倒是豁达。”
倪永孝听了,嘴角一扬,没再往下接。
两人境遇不同,他肩上扛着老父遗愿,兜里揣着全家生计,注定没法像阿东那样洒脱转身。
“对了,那帮洋鬼子把你大哥、大姐藏哪儿,查得咋样了?”
陈天东见他意兴阑珊,顺势换了话题。
“唉……还在摸底。那边人脉太深,找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我已经放话出去,过阵子他们要运一批货过来。”
倪永孝摇摇头,眉间拧着一股倦意。
“后天我飞一趟国外,不在香江。有事随时call我。”
陈天东点点头,应得干脆。
墨西哥那帮毒枭,比泰国、金三角的狠角色还难缠——连总统选举都能搅和一把,藏几个人?简直如鱼入海。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他也该去拉斯维加斯转转了,让那帮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场面。
省得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连他的赌场都敢伸手碰……
伦敦郊区一座毫不起眼的农庄里。
白头阿昆和大壮守在屋里,目光钉在被绑的洋人奈史密斯身上;张子豪等人则蹲在门外抽烟,烟雾缭绕中盯着手机,像等着宣判。
今天是第三天——鬼佬秘书打款的最后期限。
天刚亮,张子豪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种活儿干过不少回,可每次走到临门一脚,心还是悬在嗓子眼。
钱没真到账,谁都不敢松那口气,尤其——就差最后一步了。
叮铃铃……
电话终于响了。
“阿忠,把鬼佬带出来接电话!”
张子豪弹掉烟灰,声音利落。
铃声刚响两下,阿忠三人便押着奈史密斯进了客厅。
“奈史密斯先生,照纸条上写的念——钱一到账,您就能走人。”
张子豪笑着递过一张印着英文的纸条。
“OK。”
鬼佬接过纸条,点头。
这个奈史密斯,算是张子豪绑过最“体面”的富豪——脑子灵、不瞎嚷,所以没遭罪:没扒光、没关笼子,两天照样吃饭睡觉,气色比某些自由人还润。
本来就是个工作狂,难得歇两天,虽说没阳光、没沙滩、没美女比基尼,倒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
“喂?爱丽丝?”
鬼佬拿起电话。
“先生,财务已备妥款项,需要直接送过去吗?”
电话那头,秘书声音平稳。
“先送到我在菲利路的公寓,我稍后过去取。”
鬼佬扫了眼纸条,眼神微顿,略带惊讶。
他没想到这群绑匪竟能把底细摸得这么透——连他在菲利路有套私人公寓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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