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明序嗯了一声,目光从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缓慢滑到她的鼻尖、嘴唇。
戚礼很难过地低下头,眼泪落下来,“姐姐她……”
她一直忍耐,没在宋相宜面前哭,到他跟前才很小声的问,饶是如此也问不下去,明明早上还在一起的人。
“我把她带回来。”秦明序抬起手,很重地摸了下她的头。找不到就一直找,不管怎么样都带回来。
戚礼眼里含着眼泪,那样子让秦明序想吻她。
“去吧。”戚礼轻说。
“注意安全。”她仰着小脸,轻轻抓着他的手。
天都快亮了,没什么不安全,秦明序刚想说。突然,他敏锐地听到背后天际线处传来很闷的脆响,像是天裂开了。
地面传来一阵又一阵惊吓的呼声。
最后一片雪花压垮了背风的积雪,远处轰然倾泻下磅礴的雪浪,在凌晨最黑的时段里一路呼啸,如鬼魅转眼逼近,压迫感近在头顶。
肉眼亲见这么盛大又美丽的灾难,连宋相宜都忘记掉眼泪,愣了半刻,针刺般的后怕顺后脊疯狂地蔓延上来。
死神的镰刀在黎明之际收割尽了最后的生机。
渺小人类在地面上注视着雪山的雷霆之怒,久久回不了神。
戚礼怔怔,下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指甲陷进了秦明序的掌心。秦明序感觉到,低下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因为戚礼也低着头。
“会安全吗?”戚礼声音冷静,眼泪啪地掉在他的虎口,温热的,威力比刚才的雪崩还厉害,心尖肉都让她砸软了。
秦明序眼底温软,抚了抚她的脸,“当然。”
戚礼才答应他的求婚,他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他惜命,遇到危险一定跑的比谁都快。
黑夜、大雪和阴沉的云层织成天罗地网蒙蔽了他们的视线,化作未名的恐惧缭绕于所有人的心头。天快亮了,地面又落了一层小雪,温度低至零下十数度,雪层板结,绝望无穷无尽。
秦明序缓慢穿着救援手套,直到第一缕白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他的肩上。雪停了,戚礼远视的眼眸有些受不了地闭紧,流出干涩的泪水。
再睁开眼时,远处的雪面冒出一个黑色的虚影,太阳煌煌光晕,晨曦降落其上,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戚礼痛苦地捂住眼睛,恨无穷无尽的白让她生出了不可能的幻觉。
可晨曦之下的白雪荒原上,怎么会无故出现一抹蓝色的影儿?
“汀白姐!”
如一道惊雷劈中,宋相宜凄声大叫,不管不顾疾冲出去,惊飞了黑色的乌鸦。季之茹定睛看清,倒吸一口冷气,“回来了——蒋容青!”
“序哥!!”蒋容青冲过来,抓住秦明序的肩,僵得嘴皮子直抖,“序哥,真的是,回来了!”
秦明序当然看清,却没有感到放松,他木了一瞬,睁眼望着救援人员怀中无声无息的秦汀白,青白的手无力垂着,幅度很小的随走动轻晃。
“送医院。”秦明序后背腾地出了一层冷汗,转过头大吼了一声,“送医院!!”
一群人乌泱狂奔,秦明序冲在最前,转眼间气势袭到那名救援人员的面前,几乎将身形差不多的男人逼退。男人穿当地救援队统一的黑色橙荧光队服,面巾掩脸,一双眼低垂,不知昨夜费了多少力气,才把人带出来。
秦明序顾不上别的,伸臂把秦汀白抱了过来,交给救援队的急救员。他扫过秦汀白冻得万紫千红的一张脸,气得大吼:“赶紧救!救活了我弄死她!”
一群人又乌泱泱赶去医院。
急救室外,所有人屏息等着,即使心急如焚,也能看出大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季之茹和宋相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攥。蒋容青站在秦明序身边,头仰在墙上,双手合十在胸前比划,古今中外所有信仰的祷告式都做了一遍,喃喃:“太好了,人回来了,得救了,序哥。秦董事长命贵,上帝都不敢收她,大难不死这叫必有后福。”
秦明序视线微垂,慢慢抬眸,扫了一圈。戚礼不在这。
他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眸光森寒而幽深,微微握紧了拳。
秦汀白,还是太有本事了。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够狠,她够狠。
几个救援队的队员处理好伤陆续往回返,都听说同僚在山里留了一夜救回最后一名失踪人员,大为敬佩,临走前都过去问候下,大声地笑,男人之间无言的赞许,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男人肩上的风雪还没化,低低附和。德语的发音全是小弯,离了一段距离就听不清。直到所有人都走了,那人缓缓靠着墙蹲了下去,像是撑不住了,连医院大厅也不进去,寒风中阖着眼休息。
难得的放松,突然感到一米内热源靠近,男人警觉地睁开了眼,余光瞥到细白手指端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谢谢您,辛苦了。”戚礼微微躬身,认真地说。
男人接过水,攥在手里没喝,看了她一眼,眼睛红得像兔子。戚礼站在那特别深地鞠了两下,用英语感激道:“真的特别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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