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面色沉静，北神吞天功疾速运转，周身真气如海啸般翻涌，顷刻间暴涨一倍有余。

踏入先天，那门攻法最逆天的“越阶吞噬”之效虽已不存，可吞纳天地元气的本能却愈发凌厉……再不是后天时那般涓滴细吸，而是如鲸吞活水，大口攫取，毫无滞碍。

轰！

真气奔流如雷。

他指尖倏然点出，六道白雾凭空凝现，旋即暴缩、淬炼、成形……六柄先天神剑气破空而生，锋芒撕裂空气，挟万钧之势，齐斩刀无涯！

铮……！

金铁交迸，震耳欲聋。

第一剑劈在长刀正锋，刀身剧颤；

铮！铮！铮！铮！铮！

五声连响，余下五剑接踵而至，尽数斩在同一处！

气浪炸开，碎石激射，尘烟狂卷。

咔嚓……！

刀身从中断作两截。

而刀无涯胸前那层厚重如山的先天罡气，亦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狭长裂口。

六剑，仅存一剑。

那一剑却势不可挡，直贯而过，轻若游丝，划过刀无涯颈侧。

嘀嗒。

一滴血坠地。

颈上只留一道极细的红痕，皮肉微绽，血珠未溢。

胜负已定。

自始至终，刀无涯酝酿已久的刀意，连半分都没能铺开。

神火附于剑锋，一闪即焚……意境未起，已成灰烬。

所谓一剑破万法，不过如此。

……

擂台归寂。

台下鸦雀无声。

嘶……

良久，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人人瞳孔放大，喉结滚动，像被掐住了脖子。

“秦天城主……输了？”

“刀无涯？败了？！”

没人敢眨眼，生怕一错神，眼前景象就散了。

可那抹鲜红，那道浅痕，那截断刀，都钉在实处，扎进眼里。

还是一指。

只是从前一指化一剑，如今一指裂六锋。

青龙公子，依旧只出一招。

胜。

“绝不可能！”

无数人心底咆哮，却连声音都卡在嗓子里。

楚云舟纵强，能赢刀无涯，也该是惨胜、苦战、百招缠斗才对……怎可能初入先天，便一式定乾坤？

须知先天巅峰高手，哪怕面对罡气境，也能硬扛十招以上！

这念头刚起，便成了所有人的困惑根子。

唯有楚云舟心里透亮：刀无涯真正倚仗的，从来不是刀锋，而是刀意。

可那刀意，在先天神火面前，薄得像张纸。

火起，意灭。

所以这一战，干脆得近乎无情。

“……败了。”

刀无涯抬手摸了摸颈侧刺痛，眼神空茫茫的，没焦距，也没光。

他松开手，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却头也不回，步子虚浮，喃喃自语着走下擂台。

谁也没看他，他也没看谁。

人还在，魂已散。

心塌了，道也就断了。

楚云舟刚才那一击，不是打在身上，是凿在心上……任谁看了，都难免道心发颤，脊背发凉。

“完了，秦天城主彻底毁了。”

“这打击，比断刀还狠。”

众人摇头低语。

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谁都明白……青龙公子那一剑，劈开了他的境界，更劈出了心魔。

心魔关，武者最怕的坎。

跨不过，云州从此再无秦天城主。

跨得过……或许真能浴火重生。

一切，只看他自己的命。

“青龙公子守擂成功！”青翼城主扬声宣布，“不知青龙公子，是否继续……”

“继续。”楚云舟答得干脆。

气息稳，脉象匀，连衣角都没乱。连胜两阵，气血正沸，正是出手的好时候。

“好！”青翼城主朗笑，“还有哪位，愿登台一试？”

话音落地，台下静得能听见汗珠砸地声。

开什么玩笑？秦天城主都扛不住一指，谁还敢往上撞？

“我来！”

一声断喝，炸破寂静。

众人一愣……还真有人？

嗖！

人影腾空，稳稳落于擂台中央。

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精瘦，穿一身利落武服，肩背绷紧，站姿看似随意，却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谁？”

“面生得很。”

“认得！楚州‘小宗师’！”

“对！半神通者，专学别人招式，用起来比原主还狠！”

“是他？糟了……此人专克高手，最爱越级打脸！”

“可不是嘛！先天巅峰修为，半神通傍身，青龙公子再猛，怕也难顶啊！”

台下嗡嗡议论，压不住惊疑。

楚云舟目光扫过去，眸中火苗一跳，嘴角微扬。

半神通？

有意思。

他早先琢磨过半神通的事，可始终摸不着头绪。神功谱又断了联系，没法兑出高深攻法来试一试，只能搁在心里打转。

眼下这场比斗，倒成了探一探半神通底细的难得机会。

“来吧！让我瞧瞧你的半神通。”楚云舟气息一沉，肩背微张，目光稳稳锁住对方。

小宗师却没动，只把身子站直了，眼梢一抬，鹰隼似的盯紧楚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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