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刚漫过徐州城楼的垛口，东方求败的身影已立在护城河对岸。

玄色铠甲沾着夜露，孝服的白边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他扬声喝问，声音撞在城砖上，震得墙砖簌簌落灰：

“陶谦！三天已到，我父亲的仇，该用凶手的脑袋来偿了！”

这也是天下无贼的劝解，他说既然对方认为凶手另有其人，那就给他三天时间。

如果找不出，那么谁也不能说什么。

城楼之上，陶谦扶着垛口的手微微发颤。他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阵，喉结滚动了几下——昨夜派去联络袁绍的信使传回消息，张闿确实被袁绍抓住了，可袁绍的大军还在五十里外磨蹭，说是“遇着山洪，暂难前行”。

显然，陶谦是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像他儿子一样，三天内往返州之间。

“主公，要不……再拖一拖？”身边的幕僚急得满头汗，“就说凶手狡猾，我们还在追查……”

“拖？”陶谦苦笑，目光扫过城下那杆“东方”帅旗，“东方求败不是傻子。他父亲的灵柩就在军阵里，今日若见不到真凶，这城必破。”

话音未落，东方求败的佩剑突然指向城楼：“再给你一炷香时间！要么交出凶手，要么我亲自上去取你的脑袋！”

这既是给了时间，也是最后通牒。

城楼上的士兵握紧了弓箭，却没人敢先动手。陶谦望着远处天际线——那里连个烟尘的影子都没有，他认为袁绍分明是故意拖延，想等他们两败俱伤。

“父亲！”陶应提着剑跑过来，甲胄上还沾着血，“东门的百姓都聚在城下，说愿意随咱们死守！”

陶谦低头，看见城墙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扛着锄头的农夫，甚至还有些半大的孩子，手里攥着石头。他忽然挺直了腰杆，对着城下朗声道：“东方求败！张闿已被袁绍擒获，不日便会送到！你若信我，便再等一日；若不信，就先踏过我陶谦的尸体！”

东方求败冷笑一声，佩剑在地上顿出闷响：“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陶谦在徐州为官三十年，从未失信于百姓！”陶谦扯开衣襟，露出肩头的箭伤——那是上次蔡瑁偷袭时留下的，“这道伤，是为守徐州受的；今日这颗头，也能为徐州留着！”

城下的百姓突然齐声呐喊：“愿与陶大人共存亡！”声浪盖过了军阵的鼓点，惊飞了城头上的麻雀。

东方求败的眼神闪了闪，望着城楼上那抹素白的孝服，又看了看灵柩前燃着的长明灯，握着斧柄的手松动了些。

随后指着上面说：“是嘛，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你是怎么偷走了我的几座城池？”

“这...对了，东方将军，你们倾巢而出，那兖州可怎么办？”

“不需要你担心，我文有陈宫，武有乱臣贼子那个甘蔗，不足为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陶谦猛地抬头，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骑士举着“袁”字旗号，在护城河对岸勒住马：“袁绍大人有令，张闿已带到，特来交予东方少主！”

东方求败转头望去，只见两名士兵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正是杀害他父亲的凶手张闿。

陶谦长舒一口气，此时他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他望着城下渐渐安静的军阵，忽然明白——袁绍哪里是遇着山洪，分明是算准了时机。

不过能及时赶到就好，因此陶谦还是想要上前迎接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却突然发生转折。

袁绍的骑兵刚在护城河边站定，他突然勒转马头，长枪“唰”地指向城楼，枪尖的寒芒正对着陶谦的胸口。

“陶谦老贼，你真当这天下人都是傻子？”袁绍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对身后的士兵扬了扬下巴，“把人带上来。”

两名士兵将张闿推到阵前，这家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挨了不少打，此刻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道：“是陶谦！是他指使我干的！”

城楼上的陶谦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来以为把张闿抓住，事情就解决了，万万没想到这才只是开始。

“那日他找到我，说给我黄金千两，让我在驿站动手，还说事后把我送到袁邵地界，让人以为是袁术干的！”张闿涕泪横流，眼神却瞟向袁绍，“他说东方求败必定会迁怒袁术，到时候他就能坐收渔利，趁机吞并淮南。到时候就算袁术狡辩，也要从袁绍那里抓人，但袁绍和袁术本来就有矛盾，因此只会趁机落井下石。”

“一派胡言！”陶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闿的手都在颤，“我何时见过你？何时许过你黄金？你这杀良冒功的贼子，定是受了袁绍的指使，在这里血口喷人！”

“哦？我指使他？”袁绍故作惊讶，随即冷笑，“陶谦，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张闿已将你给他的密信供了出来，上面还有你的私印，你敢说那是假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扬手展示给两军将士：“大家请看！这便是陶谦与张闿的约定，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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