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的声音冷得像冰,像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风,像从万年冰窟里挖出来的石头:“主人,寂灭之刃,可斩往生。”司寒的声音更冷,像冰河开裂,像雪山崩塌,像冬天最冷的那阵风:“弑帝刃,可弑天命。”
风天厉在山门那边喊,声音已经劈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二狗!快跑!别打了!四把弑神武器!你打不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风雷阁的弟子们也在喊,声音乱成一锅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像被掀了顶的蚂蚁窝。“龚长老快跑!”“龚长老小心!”“完了完了完了!”“不会的!龚长老不会输的!”
那八个半步化神又蹦起来了,像打了鸡血,像吃了兴奋剂,像过年放鞭炮。金剑宗老者笑得伤口崩开,血哗哗地流,但他根本不在乎,一边吐血一边喊,声音劈得像杀猪:“四把弑神武器!四把!小子!你死定了!死得透透的!连渣都不剩!”万木谷绿袍老者跳着脚骂,拐杖早扔了,蹦得比年轻人还高:“小畜生!你刚才不是挺狂吗?现在怎么不狂了?四把弑神武器齐出,化神老祖来了都得跪!你算个什么东西!”幻月楼老祖笑得前仰后合,面纱早飞了,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像鬼,像夜叉,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要把你的神魂炼成幻灵珠!放在厕所里当夜壶!让你天天闻臭味!天天听人拉屎!哈哈哈!”须弥山老和尚笑得合不拢嘴,露出满口大黄牙,袈裟早掉了,破棉袄露在外面,但他不在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杀孽太重,今日有此报应,也是因果循环!四把弑神武器齐出,这是天意!天意难违!”
我站在棺材中间,听着所有人的声音——担心的、焦急的、恐惧的、叫嚣的、诅咒的、欢呼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盘子。盘子裂成两半,鲤鱼在裂缝里游,很慢,很吃力,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又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黑团子,它还在抖,像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像一颗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的种子。
我深吸一口气。
“噬魂虫!”我喊了一声。
七只噬魂虫从七彩塔里炸出来,不是飞,是炸——七道乌光从塔门里喷出来,像火山喷发,像决堤的洪水,像出膛的炮弹。老大冲在最前面,八条腿蹬得飞快,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在!主人!”老二跟在后面,翅膀扇得呼呼响:“在!”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一字排开,七只噬魂虫,七道乌光,在我头顶盘旋。
“你们几个,”我指着天上那个巨大的往生轮,“去啃那个轮子。啃它的神魂,啃它的器灵,啃它的符文。啃不动就咬,咬不动就嚼,嚼不动就磨。磨也要把它磨碎!”
老大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碎的牙齿,像一排小锯子:“好嘞!啃轮子!我最擅长啃硬的!”
七只噬魂虫化作七道乌光,冲向天上那个巨大的往生轮。往生轮感应到威胁,符文炸开,铺天盖地地朝它们涌去。但噬魂虫是虚空的生物,符文落不到它们身上。它们在符文之间穿梭,在法则之间游走,在死亡之间跳舞。老大第一个扑到轮子上,一口咬住轮子边缘的符文,咔嚓一声,符文碎了。他嚼了嚼,咽下去,舔舔嘴唇:“好吃!甜的!”
“肉丸子!”我又喊了一声。
肉丸子从七彩塔里飘出来,没现身,就飘在塔门口,露出半只金色大眼睛。他答应得很快,像怕我反悔:“在!主人!”
“你躲在塔里,别出来。用你的法则,八百种,一千种,有多少用多少。轰他们。往生轮、离天烬、无影刺、惊鸿刀,哪个动轰哪个。别让他们靠近我。”
肉丸子缩回塔里,塔门关上。下一秒,七彩塔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金色的、灿烂的、像太阳一样的光。八百种法则从塔里涌出来,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金之法则、木之法则、土之法则、风之法则、雷之法则、光之法则、暗之法则——八百种法则,八百道光芒,像八百条彩带,从塔里飘出来,缠住往生轮,缠住离天烬,缠住无影刺,缠住惊鸿刀。往生轮转不动了,被八百种法则死死按住。离天烬的火焰矮了三分,被八百种法则压得喘不过气。无影刺在虚空中现了形,被八百种法则逼出了原形——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钢针,针尖上刻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有火在烧。
“玄冥!司寒!”我最后喊了一声。
两道身影从七彩塔里走出来。玄冥一身白衣,白得像雪,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脸上的布。他手里握着寂灭之刃,刀身细长,通体漆黑,刀刃上没有光,没有影,什么都没有。寂灭之刃,斩的不是肉身,是存在。一刀下去,你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从来就没存在过。司寒一身黑衣,黑得像夜,黑得像墨,黑得像深渊。他手里握着弑帝刃,刀身宽厚,通体血红,刀刃上有血在流,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弑帝刃,弑的是天命,斩的是因果,断的是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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