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老祖看见了,有的跟着退,有的不动,有的反而往前进了几十里。往前的是D光州洲的苍梧老祖,他的战舰最大,符文最亮,气势最足。他负手站在船头,白发在风中狂舞,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他的声音很大,像洪钟:“怕什么!天劫越强,蛟龙伤得越重。蛟龙伤得越重,我们的机会就越大!”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打进了那些犹豫不决的老祖心里。好几艘战舰停住了后退的脚步,重新往前靠了靠。
漩涡更大了。
从千里之外看过去,整个万雷山脉的上空,都被那个巨大的漩涡覆盖了。漩涡的颜色不是黑的,不是灰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像把黑色、紫色、金色、血色搅在一起,搅成一种让人看了就心悸的颜色。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里什么都看不见,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然后,那只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是“唰”地一下,猛然睁开。眼睛是金色的,金得刺眼,金得灼人,金得像用太阳的核心炼成的。眼睛里有瞳孔,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像龙的眼睛,像天的眼睛。那只眼睛盯着蛟龙,瞳孔微微收缩,像猎手盯住了猎物,像屠夫盯住了牲畜,像死神盯住了亡魂。
蛟龙也盯着那只眼睛。两对金色的眼睛,隔着一片虚空,遥遥对视。
一边是天之眼,一边是地之龙。
对视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那只眼睛,眨了。不是普通的眨,是“眯”。像一个人眯起眼睛打量对手,像一只猫眯起眼睛盯着老鼠,像一把刀眯起眼睛瞄准目标。眯眼的瞬间,整个天地的威压,翻了一倍。
两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直接趴下了一大半。不是跪,是趴。脸贴着地,屁股撅着,双手抱着头,像遇到了地震的鸵鸟。他们的灵台在颤抖,丹田在颤抖,神魂在颤抖。有人开始哭爹喊娘,有人开始念经诵佛,有人开始写遗书。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开始录遗言:“娘子,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来看热闹。家里的灵石藏在床底下第三个格子里。隔壁老王欠我三千灵石,你记得去要。还有……”
话没说完,威压又翻了一倍。
玉简“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一千五百里外,那些元婴期的修士,脸色白得像纸。他们拼命催动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罩。但防护罩在威压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鸡蛋壳被一只大手慢慢捏紧。一个元婴初期的女修,身上的防护罩突然碎了,像肥皂泡一样“啵”地一声破了。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渗着血。
千里之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战舰上的防御光罩也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裂纹像蛛网,像树根,像干涸的河床,从光罩的中心向边缘蔓延。战舰上的阵法师们拼命催动阵法,填补裂纹,但填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裂纹蔓延的速度。一个阵法师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嘴里念着咒语,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他的手指突然一顿,低头一看,食指上的指甲裂了。不是断了,是“碎”了。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碎成了一片一片。他脸色大变,嘶声喊道:“老祖!撑不住了!”
苍梧老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天空虚虚一按。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战舰的防御阵法中。那些快要崩溃的裂纹,突然停住了蔓延。然后,一点一点,开始愈合。阵法师瞪大了眼睛,嘴唇在哆嗦:“这……这是……”
苍梧老祖没有回答。他的手还举着,五指还张着,像一个撑天的巨人。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他只是暂时稳住了战舰的防御。真正的天劫,还没开始。
云层里,那只金色的眼睛,彻底睁圆了。瞳孔缩成一条缝,像一把竖起来的刀。然后,雷响了。
不是“轰隆隆”的闷雷,不是“咔嚓嚓”的霹雳。是天地初开时那一声“爆炸”。那声音,像有人把一万座山同时炸碎,像有人把一万片海同时蒸干,像有人把一万颗星辰同时捏爆。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灵魂里同时炸开的。
两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有一半直接晕了过去。不是吓晕的,是震晕的。他们的耳朵里流出鲜血,鼻子里流出鲜血,眼睛里流出鲜血。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一千五百里外,那些元婴期的修士,有一半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耳朵,嘴巴张得很大,像一条条被扔上岸的鱼。他们的灵台在震动,丹田在震动,元婴在震动。有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元婴差点从丹田里跳出来。
一千里外,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微变,是大变。苍梧老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紫袍老祖的瞳孔,猛地收缩。青袍老祖的战舰,又往后退了两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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