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盛的声音也在哆嗦:“我也一样……我也觉得我可能抗不过。”李大牛的声音倒是不哆嗦,因为已经呆住了:“俺……好像就算修炼的到元婴也扛不住、”柳依依说道:“看来我们的路还很长啊!”
赵大牛和张管事站在最边上,两个人缩着脖子,像两只被雨淋湿的鹌鹑。赵大牛的声音很小:“张管事,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张管事的声音更小:“能。有二狗在,咱们就能。”赵大牛问:“二狗能打得过那条雷龙吗?”张管事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上仙在看。上仙既然敢站在最前面看,就说明二狗不怕。”
赵大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但脖子还是缩着。
我看着外面的天崩地裂,两条龙在法则的海洋里厮杀,雷光、金光、法则光带、道韵威压搅在一起,把整个万雷山脉的上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倒塌,河流一条接一条地蒸发,大地一片接一片地龟裂。整个万雷山脉,正在从一个“山脉”,变成一个“盆地”。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是震撼,是“原来这就是化神”的恍然。
我靠。这才是真正的化神对决。我以前杀的那四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他们算什么?他们连给这条蛟龙提鞋都不配。不,他们连给这条蛟龙舔鳞片都不配。那条雷龙一道雷焰喷下来,四个老祖加在一起,能撑过三息吗?我看悬。两息?可能一息就没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四个老祖的弑神武器。我当时杀了他们,把武器全部给打碎了。那可是四个半步化神巅峰老祖的武器啊!我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肉疼。那些武器,就算我用不上,给塔里的人用也好啊。给张天璃,能再上一层。给璃月和苏樱,她们的战力能翻一倍。给两个老爹,他们能高兴得请我喝一年的酒。
可惜我当时没想到。可惜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
而在外面,千里之外。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们,还站在战舰上。不是他们不想退,是不能退。他们等了数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如果退了,数千年的等待就白费了。所以他们在硬撑。苍梧老祖的手重新举了起来,五指张开,撑住战舰的防御光罩。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在撑一个防御光罩时出了汗。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但它正在发生。
紫袍老祖的战舰,防御光罩上的裂纹已经多得数不清了。阵法师们已经放弃了填补,全部缩在战舰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抱头。他们不是不敬业,是填补的速度连裂纹蔓延速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填了也没用。紫袍老祖的脸色铁青,但没有骂人。因为他知道,骂也没用。
青袍老祖的战舰已经退到了两千五百里外。他是第一个退的,退得最远。但他还在看。他的眼睛里,贪欲和恐惧在打架。贪欲说:留下,蛟龙渡劫后会虚弱,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恐惧说:跑吧,再待下去命都没了,要机缘有什么用。
两种声音在他的脑子里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他选择了折中——退远一点,但继续看。
而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已经退到了我身后一千五百里外。是的,我身后。我一个人,站在千里之外的山顶上。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全在我的后方。他们站在一千五百里外,站在各种各样的法器上,催动灵力,死守灵台。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受伤。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突然闷哼一声,从飞剑上一头栽了下去。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上来。
那修士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七窍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的灵台,裂了。不是裂纹,是裂开了。像一枚鸡蛋被磕了一下,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缝。
他的修为,正在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泄。挡都挡不住。他数千年的苦修,在这一刻,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了出去。
旁边的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同情,是恐惧。因为他的现在,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一个元婴中期的老者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那修士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但那暖流,根本堵不住灵台的裂缝。老者的手,微微颤抖。
而在三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还在跑。不是跑向某个地方,是跑向“更远”。三千里不够,就跑四千里。四千里不够,就跑五千里。有
人跑着跑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着跑着哭了,一边哭一边跑。有人跑着跑着突然不跑了,站在原地,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人以为他疯了,仔细一看,他的瞳孔已经散了。不是疯了,是灵台碎了,神魂散了,人已经是个空壳了。他还站在那里,还在笑,但那个“他”,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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