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老大和江如默——我的两个老爹,两个人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复杂的。龚老大他的声音闷闷的:“孩子,那道种确实是好东西,但那些人太强了。我怕你抢不到,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江如默眼睛里全是担忧。“你龚爹说得对,道种再好,也得有命拿才行。”他顿了顿,又说,“但二狗你要是真想去,我们也不拦你,我们虽然老了打不过那些怪物,但我们可以帮你断后。”
彩依她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殿下,你可不要冒险。那十几个人,随便一个都能把半步化神巅峰按在地上打。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如果出了事,我们这些人全都要跟着完蛋。”
幽冥子“殿下,彩依说得对,但如果你非要去,属下跟你一起去。属下虽然伤不了那些老怪物,但可以挡一下他们的视线。挡一下就够殿下动手了。”
怀朔和烈曦站在最前面。怀朔的脸绷着,拳头攥得很紧但没说话,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了,他知道这场战斗不是他能参与的。烈曦拉着我的衣角,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爹爹,你要去吗?”
我看着外面争抢的重任,又看了看七彩塔里所有人,深吸一口气。
“现在还不能出手。”我说。
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肉丸子的声音炸开了:“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没打够。”我看着天空中那十几个疯狂对轰的老怪物。“十一个老怪物,个个都是活化石,他们的法则和道韵还没真正碰撞开来,他们的底牌还没完全暴露,他们的灵力还没消耗到真正的低谷。
现在冲进去,就是活靶子,七彩塔再硬也扛不住十一个人的围攻。
我的虚无法则和虚无道韵可以让我快速拿到道种然后脱身——但不是现在,现在他们还有余力拦我。”
“等。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等他们灵力见底,等他们互相牵制到谁也不敢先出手的那一刻——那时候我再动。”
鹤尊看了我一眼,鹤眼里那团兴奋的光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赞许。“小子,你比我还沉得住气。”它说,然后转身回到塔顶最高处继续观战。
敖巽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二狗,听你的。”然后退回到角落,但目光始终锁定蛟龙身上身上。肉丸子泄了气,它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但它的肥肉还在抖,抖得没那么剧烈了:“好吧好吧,肥爷我继续看戏。主人,你可得盯紧了,道种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我看着外面的混战,在石头上坐稳了身子。“放心。”我说,“现在,我们先看戏——看这一出戏,到底怎么演。”
我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十个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老铁的双臂还在光团里,被殷婆婆的岁月法则定住了。但铁家的铁骨铮铮不是白修的,他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铁灰色的法则波动,铁骨领域强行撑开,把岁月定身术撑出了一道道裂纹。裂纹从铁灰色的领域边缘开始蔓延,像一块被冻住的铁板正在用自己的硬度把冰块撑裂。
殷婆婆的拐杖顿了顿,又加了一道岁月法则,裂纹被重新压了回去,但压得不如第一次那么严实了——老铁的手指又往光团深处探了半寸,指尖再次触到那条小龙。
老山的大手从上面拍下来。他的手掌像一片土黄色的天幕,掌心上浮现出山岳的纹理——有山脊、有峡谷、有河流、有森林。
山岳领域全部压缩在这一掌之中,这一掌拍下来不是打人,是用一座山的全部重量去砸人。
殷婆婆不得不把拐杖从老铁身上移开,在头顶画了一个圈,把老山的山岳一掌定在半空中。定是定住了,但她的瘪嘴抿得更紧了——同时定住老铁和老山,对她来说也不是轻松的事。岁月的力量被拉扯到了极致,她脸上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
老铁的双手终于失去了殷婆婆的压制,他双臂猛地往外一撕,光团被他撕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巨大裂口。缩脖老人趁机从裂口里钻了进去,上半身探入光团,脖子伸得长长的,脑袋像一只贪婪的蛇一样咬向蛟龙神魂。他的牙床已经碰到小龙的尾巴尖了——就差一寸,老墨的墨字到了。
老墨的那个“争”字化作一道墨光,精准地打在缩脖老人的后脑勺上。不是要伤他,是要“标注”他。墨字贴在他后脑勺上,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争”字印记。印记发着微光,把缩脖老人的位置暴露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攻击瞬间转向,全部砸向那个墨色的“争”字。
浮肿老人的弱水涌了过去,驼背老人的针光射了过去,枯槁老人的腐朽气息飘了过去,那团黑影的黑色触手也抽了过去。缩脖老人的脑袋刚咬到小龙的尾巴尖,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背就同时中了七八道攻击。
他的身体被打得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光团里飞出来,打着旋撞碎了两座山峰。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时,嘴角挂着一丝金色的液体——不是他的血,是蛟龙的本源液,他咬到的那一小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打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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