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胜沉默了片刻,他那股冲阵的热血显然还在血管里跳,但他把拳头缓缓松开了:“老大,我知道了。我把浑身的胆子剥下来糊在流云宗的外墙上给你看。”王天盛跟着重重点头,柳依依的眼眶红着但嘴角努力翘了起来,赵大牛悄悄用袖子蹭了下鼻尖。
“苏星河老祖,你回苏家。苏家在明处,在风州根基深厚,对方如果要查我,一定会顺藤摸瓜摸到苏家去。你回去以后,第一加强苏家的护山大阵,第二把苏家在外历练的弟子分批召回,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清查最近三个月内苏家接到的所有陌生委托、新增的商业合作、以及有没有人打听过苏家和我们商行之间的关系。三件货物的情报绝不是凭空出现的,对方的手一定在什么地方伸进来过。”
苏星河点了一下头,浑身的随性散了个干净:“老夫回去就翻自家老底。倘若那只手还在苏家伸着,老夫就把它连腕子按在茶案上。”
“龚老爹、江老爹。你们一个回青云阁,一个回混沌龙庭。青云阁在风州深耕多年暗线,混沌龙庭的邪修情报网遍布各州——两个网都铺下去探听一件事:最近有没有人到处寻找特别的法器材料——上古典籍里记载过的伞、鼎、戒指的碎片、或者与‘血祭’有关的铭文器物。
灰斗篷那批人若想修复或继续收集类似的物件,迟早要采购辅料,蛛丝马迹总会有。另外混沌龙庭那边,江老爹你顺带留意一下有没有人盯着龚二狗这个名字打听。”
“彩依,幽冥子,你们跟着江老爹回混沌龙庭。混沌龙庭那边暗流多,你们俩一个能感知神识波动,一个能潜入阴影,正好互补。你们的任务是——如果有人盯上了龙庭,你们要在对方动手之前把他揪出来。注意分寸,拿不住活的就拿死的。”
“璃月,”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已经不凉了,因为我把自己的体温渡了过去,“你跟鹤尊、玄冥、敖巽、肉丸子、夜煞一队,去金州,查韩厉走的那条东线商路和金阙宫。
鹤尊的神识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强的,万瞳饕母的眼睛够多,敖巽的龙威对低阶伏兵有天然的压制力,夜煞在夜间感知力最强,万一对方在沿途补给点留了残余的封印波动,你们几个配合一定能捕捉到。
玄冥是尸傀,不释放威压的时候跟普通人完全一样——进城入宫,别人不会防备他。璃月,你负责跟金阙宫的人打交道,就旁敲侧推一下那尊鼎,他们到底有没有订过。如果没订过,问他们那鼎上面的羽毛纹路,他们认不认得。”
鹤尊轻轻举了举翅膀,语气依旧淡淡的:“本座这么多回陪你云游,还是头一回当正经的探子。也成——让本座看看那所谓金阙宫,究竟有几两金。”
敖巽龙爪虚握:“鼎的事交给我,我倒要看看那鼎的主人,到底什么东西?”肉丸子在旁边插嘴:“金州是不是有很多烤肉?”夜煞无言地掠过房梁,已经默默开始校准飞行路线。
璃月点了点头,把我的手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夫君放心,我会把韩厉丢掉的记忆,一页一页给你找回来。”
“苏樱。”我把她揽过来,“你跟小花、司寒、七只噬魂虫、玄甲一队,去土州,查巴图尔走的那条北线商路和万象宗。万象宗是全天下最擅长炼器的地方,那把伞如果是他们订的,他们一定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如果不是他们订的,那把伞上的古怪——伞面还没画完就能吞掉灵力、撑开时倒映出山河倒影——万象宗的炼器长老或许能从上古图谱里查出些渊源。
小花的金光对解毒瘴和魂惑之类的干扰有奇效,司寒是尸傀,不释放气息的时候混进商队或驿路上打探消息,那些潜伏的暗桩不会注意到他。噬魂虫会虚空遁,派几只提前飞在前面探路,沿途所有驿站的异样全部用留影石拍下来。
玄甲蟑螂王是你们这一队的肉盾,遇到突袭它先扛,你们先撤。苏樱你给我记住——遇到任何反常情况,先退,不要硬刚。”
苏樱深吸一口气,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飞快地伸出手指:“我保证跑得比噬魂虫还快。沿途所有异样我全给拍下来,一根毛都不给他们留。”
小花的花瓣全部张开,金光闪得比平时亮了好几个度:“上仙!我也去,万象宗在山脚下层层幻阵遮着主路,如果有幻阵藏了东西,小花的金光破瘴正好能把它一层层烧开。”
老五从虫堆里探出半边脑袋:“主——主——主人!探路——探路交给我们!万一是那个唱歌的童谣再出现,我们就用虚空遁把她周围的灵力纹路全录下来!”
夜煞跟着璃月,幽影你自己跟着我——我们走木州。西南线全是雾瘴山脉,对地底暗河的走向比任何地图都熟。如果那个灰斗篷在雾瘴山脉里留了什么地下暗桩或密道,你要在我踏进去之前把它们全标出来。”
幽影鼠王的两根胡子抖成了两把折扇:“主人你放心,鼠爷我把雾瘴山脉的地底暗河给你全梳一遍,从碎石层到树根岩——不够深的地方鼠爷再往下钻三百丈。”玄甲蟑螂王用翅膀尖敲了敲胸口,夜煞在半空划了一个倒八字,三妖就此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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