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讲究文武交替,急火收汁,慢火入味。
纪衍周身悬天剑轮再次重组,九剑归一,银霜剑本体暴涨数倍,剑灵双袖齐辉,将剑身上的铭文尽数激活。剑锋裹挟着能劈开虚空的锋锐法则,正面朝我劈来。
“器灵面前,万法皆破。”剑灵的声音和剑刃的啸声同时响起。破锅迎面撞上银霜剑,锅底和剑锋之间炸开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锅底被劈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法则碎芒——但它没有碎。裂纹被混沌龙神魔之血从内部填补,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愈合。
勾芡。破碗倒扣,碗中积蓄的法则浆液倾泻而出,那浆液在虚空中拉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芡汁,顺着破锅锅沿滑入锅中,不偏不倚裹住悬天剑轮被劈开后散落的无数上古剑符。那些暴躁的剑符被芡汁裹住后开始减速、沉淀、融合,悬天九剑的整体转速骤然慢了下来。
“勾芡是为了让汤汁浓稠。”我看着他,语气平淡,“但也能让某些转得太快的东西慢下来。搅局和收汁,本来就是同一勺的事。”
悬天剑轮被芡汁裹得越来越慢,纪衍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他的左手再次按在储物戒指上,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来破局。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泼。
破锅猛地一震,锅中沸腾的法则能量混合着金色芡汁朝纪衍兜头泼去。他仓促举剑格挡,银霜剑灵气急败坏地从泼天的芡汁下方掀起大片极寒霜华,护着自己和他主人连连后退。
然而那些芡汁并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趁他收剑防御的瞬间顺势覆满整片悬天领域,把所有沾到的剑轮转速同时拖慢了将近三成。
翻勺。将所有能量、法则、芡汁、剑符碎片一次性翻入勺子和锅中,一气呵成。银霜剑的剑芒和悬天九剑的剑符在破锅里被搅成了一个咕嘟冒泡的“乱炖”。
装盘。破碗、破盆、盘子同时飞到破锅前,破锅微微一倾,锅中的“菜”被精准地分装到三件餐具中——碗是主菜,盆是汤,盘子是拼盘。
盘子里的剑符被码得整整齐齐,排成了一道完整的九星连珠图案。银霜剑的剑芒被单独剔出来放在破碗里,碗口封了一层薄薄的法则膜,裹得严严实实。
破盆里则盛满了沸腾的法则汤汁,那是悬天领域全部的残留能量。
纪衍看着自己苦心修炼数年的剑轮被装盘上桌,嘴角抽搐了一下,法器、法则、剑符一一如同被剔骨摆盘的鱼,明明白白地摊在眼前。
他的剑轮已散,他的领域已被削空大半,银霜剑上还插着那把银色刀叉,拔都拔不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一手托着装盘的破盆,一手按着破锅,胸前的盘子当护心镜明光锃亮,头顶的破盆仍在转动,身旁破瓢和勺子悬浮飘浮,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刚从灶台边打完仗的厨子。
他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颠覆了毕生信念的空茫:“你这是什么打法……什么功法?”
“这套叫《炒菜十八摸》,我自己发明的。”我把破锅往肩上一扛,锅底的余火还在噼啪作响,发出烧烤后炭火将熄的酥脆声响,“有器灵就以为无敌了?”
旁边的鼠王已经把断掉的项圈捡回来重新戴好,绿豆眼里满是崇拜,胡须翘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主人你这套功法和厨具,”它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真诚的语气喊道,“真他妈的牛逼!”
纪衍低头看着胸口的爪印,勉强撑着断剑想站起来,银霜剑灵的身形在他身后明灭闪烁。“你们……根本不懂器灵真正的力量。”他咬破舌尖,将喷出的精血全数洒在剑身之上。银霜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柱,器灵裙摆上的剑芒如风暴般暴涨数倍,不再有章法,而是纯粹的寒意与锋锐——“爆!”
我脚底的风雷双纹亮到极致,风雷足全开,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贯穿战场的残影。星辰刀和破瓢同时脱手,破瓢罩向剑灵上方,星辰刀直斩剑柄,而我自己则徒手抓向剑锋。剑锋与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足以劈开山川的锋锐法则从剑锋上炸开。
风雷足的雷纹在这股法则冲击下被拦腰斩断——双脚脚底的两道雷纹同时碎裂,炸成一片细密的雷光碎片。雷纹碎裂的能量反噬沿着经脉涌向,我的双腿从脚底到膝盖瞬间失去知觉。
但就在风雷足断开的同一瞬,我的双手已经握住了银霜剑的剑锋。体修的力量不在脚底,在全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根肌肉纤维。风雷足断了,我还有手。
五指收紧,徒手捏碎层层剑符,将剑锋上的锋芒尽数攥入掌心。肉掌和剑锋之间炸开的法则碎片割开了我的虎口,龙神魔之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银霜剑身上。每一滴血落下,银霜剑的古篆铭文就暗淡一分——龙神之血、神魔之血对那些靠上古铭文驱动的法器,有着天然的克制。
器灵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惊呼,像是被人捏住了剑歌的尾音。她从未遇见过能徒手抓住银霜剑锋的敌人,也从未见过这样全然不将身体当回事的搏命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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