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宫第四道凶门裂开的时候,里面冲出来的是一头通体由暗蓝色冰晶凝成的上古冰蛟。那东西身长五丈有余,浑身覆着半透明冰晶鳞甲,鳞片缝隙里渗着浓郁的深蓝色气血精华,整条蛟龙从门里钻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跌了十几度,地面上结了一层半寸厚的冰霜。
我迎着那头上古冰蛟冲上去的时候,周身那层气血领域刚刚在体表展开。暗金色的光晕裹着我全身往外推了三尺,五脏神的五色光带在领域外围缓缓旋转,巨神虚影的浮雕在光晕表面若隐若现,神魔龙三尊轮廓在领域上层飘着,太古凶兽的四道虚影在底层轮流游走。万家灯火那盏暖黄色的灯悬在领域正中心,发出温温的光。
然后冰蛟一尾巴甩过来。
那尾巴扫过气血领域边缘的瞬间,整个暗金色的光晕从中间裂了一道大口子。五色光带被打散了三条,巨神浮雕碎了一半,神魔龙三尊轮廓被冻成了冰坨子从领域里面掉了出去,太古凶兽的虚影全缩回了原点不敢冒头。我整个人被那一尾巴扇飞出去七丈远,后背撞在兑宫边缘的晶石柱上弹回来摔了个结实。肋骨至少断了一根半,暗金色的血从嘴里喷出来混着冰霜碎渣落了满地。
————!!我趴在地上喘了半息才把气儿接上,五脏神拼了命运转修复肋骨的断口,气血领域在周身碎得只剩几片暗金色的光屑在飘。——这玩意儿一尾巴就碎了?老子搞了半天——
冰蛟没给我骂完的机会。它的第二尾巴从侧面横扫过来,我拖着半条废腿往右侧滚了一圈避开了主横扫方向,但尾巴边缘的冰霜余波还是扫到了我的左腿。左腿从膝盖以下瞬间冻了一层冰壳,连带着废掉的左臂一起冰住了。整个人像一根被冻在地面上的暗金色棒冰。那只冰蛟低头盯着我,冰晶色的竖瞳里倒映着我狼狈的倒影,嘴里已经开始凝聚一团深蓝色的冰霜光球了。
我咬牙把气血领域重新撑开。暗金色的光晕从体内再次涌出来裹住了全身,冰层在气血的热度下咔嚓裂了几道纹。三根还没彻底碎完的肋骨在胸腔里嘎嘎响了两声,五脏神的光环闪烁如风中残烛。气血领域再次展开的形状比第一次薄了一半,暗金色的光芒稀薄得像一层沾了水的金箔纸贴在皮肤表面。五色光带重新转起来了但转速慢得可怜,巨神浮雕只剩了一半轮廓,神魔龙三尊虚影重聚了但大小缩水了三分之二,万家灯火那盏灯还在亮但光芒暗了七成。
冰蛟的冰霜光球喷了过来。我原地弹起来往左翻滚避开了正面冲击,光球的边缘擦过我的右肩把气血领域那一侧撕开了一道半臂长的口子。领域碎口的边缘暗金色的光屑像被撕碎了的金纸一样往空中飘,我靠着虚无法则的灰色光芒从那道碎口位置补了一层临时封口才没让整个领域当场崩溃。
……稳不住。消耗太大了。我单膝跪在冰霜地面上喘着粗气,右手的指尖在发麻。气血领域展开之后的气血消耗速度比我平时全力运转血勇状态快了将近四倍,经脉里刚刚吞下去的银狼气血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空。体内的气血储备像被开了个底漏一样哗哗往外流,五脏神一边补一边漏,补的速度赶不上漏的速度。
冰蛟的第三尾巴甩过来了。我这次避得及时——风雷足在脚底下爆了最后几点紫金电弧把我往前推了两丈避开了正面扫击——但尾巴尖的余波还是蹭到了气血领域边缘。暗金色的光晕再次裂了一道细口,五色光带中的肺金神光带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不行——这样下去老子还没把领域磨熟就先把自己耗干了——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气血领域收拢了不再往外撑,贴着皮肤表面凝成一层比纸厚不了多少的光膜。然后我朝冰蛟冲了上去——领域不再撑开,我回归了最原始的体修打法,右拳裹着收拢后的气血光膜一拳砸在冰蛟的腹鳞上。
这一拳打穿了冰蛟的冰晶鳞甲,暗金色的血从伤口处渗出来。冰蛟的尾巴从侧面扫过来的时候我提前往左上拔了半丈避开了,但我右拳砸穿鳞甲的那条手臂也被冰蛟体内的冰霜之力反噬了一波,从腕到肘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整条手臂的皮肤被冻得发紫发黑。
我落地的时候右臂抬不起来了。三根断了半根的肋骨在胸腔里嘎嘎响着,左腿膝盖以下的冰壳还没完全碎掉,右臂又冻僵了——全身上下能动的只剩下半条右腿和半截左掌。冰蛟的冰霜光球又在嘴里凝聚了,那颗光球的亮度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浓,深蓝色的光芒把整片兑宫的地面都映成了冰窟。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我蹲在地上把虚无法则强行撑开了一道灰色的屏障挡在自己面前。灰色光芒凝成一面半弧形盾牌挡了冰蛟光球的一记正面冲击,光球在虚无法则的灰色屏障上炸开一圈深蓝色的冰环,屏障表面裂了四道缝但没碎。我趁着那道屏障撑开的半息时间,弯腰捞起地上冰蛟刚才脱落的一块冰晶鳞甲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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