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带泣气的告退,然后由大宫女领着走出了东暖阁。
她目光不可抑制的想寻找方才的女子。
可人已不见,庭院内站岗的太监依然是那方稳重恭敬的模样。
沈瑜回到西暖阁内,里面收拾箱子的宫女同样面色惶惶。
毕竟伴君如伴虎,她们总觉着这个女子无时无刻不在作死。
福公公还在屋里,见她回来,急着问道:“你可是又冲撞了圣上?”
沈瑜眼含泪光,实在不想搭理这太监,也无心收拾东西,又扑到最里面的床榻上去。
用被子盖住自己。
一屋子的宫女不知还要不要继续收拾?
其实那些东西本来就放的好好的,不怎么需要收拾。
福公公一甩拂尘,再次吩咐要仔细照看着这厢,别离开了西暖阁。
沈瑜脾气古怪,准备一整天都呆在西暖阁的床榻上。
又因着晚上没睡,白天这一激动之下,又睡着了过去。
真真是日夜颠倒。
到了午膳时,崔昀野听着那厢的情况,冷冷的让大宫女将人叫醒,问她今日还出不出宫。
大宫女波澜无惊的应下,然后去到西暖阁。
态度不好不坏,让小宫女撩了床帐,她亲自伸手推了推被子。
而被子里的人被推醒后,折腾许久也露不出头来。
她伸手揭开被子,与那人对视片刻后,问她今日还要不要离宫。
沈瑜眼眸刺痛的眨着,记忆迅速回笼。
她皱着眉头问:“是圣上要你来催我的吗?”
大宫女顿了下,如实说道:“圣上只是询问,并非催促。”
沈瑜又一盖被子,声音委屈地说着:“我睡完一觉就走,不用你们催。”
大宫女在榻前立。了会儿,便一挥手示意小宫女和自己离开
回到东暖阁后,又如实说道。
崔昀野看着宫人进来摆膳,忽然叹了口气。
在大宫女不时偷瞧的眼神中,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
沈瑜在被子里咬着自己的手指,即便感到气闷难以呼吸,也还是不愿揭开被子透气。
她在藏着自己。
她知道自己很奇怪,做出的事情,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她不是要出宫吗?为什么到了今天,她却因为看到崔昀野的妃子,而这般难受?
早就知道他有妃子的,不是吗?
自己也决定与他划清界限,一走了之的不是吗?
可是她好难受,她能听到自己不时抽泣的声音。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
好似她自入诏狱这十年来,都是过的这样浑浑噩噩,毫无章法。
她不该这样的,她早该在爹爹死后,就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和思考的。
忽然,头顶的被子被慢慢揭开,光线也随之透入。
她泪眼朦胧地望去,是一身玄色衣袍,身躯高大的男人。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也不想看清这人的面容。
又抓过被子盖住自己。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崔昀野。
她不正常,做什么都是错的。
崔昀野睨着这人,语气沉肃:“你什么话都敢对朕说,无论是猖狂无礼的,还是僭越放肆的,你无不敢说”
“可唯独真正的心里话,你不敢对朕说。”
“宁愿这样委屈伤害自己,也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思。”
他听得里面嚎啕大哭的声音,眸色更加深沉。
他不忍心听这人伤心哭泣,也知该如何哄着这人,可他有些不愿意。
不愿意一直被这人拿捏着。
他在床边坐下,靠着床柱静静的等着,等着这人主动靠近他。
没多久,他到底是有些按捺不住,一手伸进被子里,摸着这人的脑袋。
只一会儿,哭声便渐渐弱了下去,只是依旧在委屈的哭颤着,甚是可怜。
至少在他看来,这人只要不是高兴的模样,就是可怜的。
安抚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拉下被子,让沈瑜被闷得潮湿的小脸透了口气。
可沈瑜一哭一喘见,仍是委屈至极。
他慢慢将被子尽数揭开,扔到角落里,夏日里被闷这一遭,可是大汗淋漓。
沈瑜感到刹那清爽,可心里的痛苦和委屈,还是得不到缓解,她止不住哭声。
甚至因为无所遮掩掩掩,而更加难过的往里面挪去。
她现在才真正的意识到崔昀野的可怕。
不只是可以掌握她生死的帝王,更是能掌握她喜怒哀乐的男人。
崔昀野在她身旁躺下,一手摸着她的脸庞。
狭长的眼眸闪过浓重的心疼,盯着她委屈低垂的眉眼说道:“别哭了,你也不用再想些纠结些什么。”
“你想如何便如何罢。”
一会儿后,哭声渐止的沈瑜抽抽噎噎的说:“什么叫…我想如何…就如何?”
崔昀野声音温柔了几分:“你想待在宫里玩儿,就玩到你高兴,玩腻为止。想出宫了,就跟朕说一声,朕亲自送你回家。”
“只要你别再哭,别再难过。”
沈瑜双眼红肿刺痛,哭的累了,泣音浓重的说:“你欺负我,我好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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