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对,奶奶就是这样,冬天咳嗽得整夜睡不着,却总瞒着我们,怕耽误爷爷干活、耽误我上学。
“我去看看她。”我放轻脚步往里屋走。
守痕者叔叔立刻跟上,用魂丝跟我说:“小心点,别乱说话。”
里屋的窗户关着,阳光从窗缝钻进来,照在奶奶的银发上。她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眉头微微皱着,显然睡得不安稳。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粗瓷碗,里面还剩小半碗药汤,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小声点。”阿石爷爷跟进来,掖了掖奶奶的被角,“刚喝了药,好不容易才睡着。”
我看着奶奶的脸,手指忍不住想碰她的脸颊,却被守痕者叔叔轻轻按住。他的眼神示意我——这不是梦,但也不是我们该停留的时空。
“爷爷,我帮你烧火吧,做枣泥饼得用大灶才香。”我转身往外走,不敢再看床上的奶奶,怕眼泪掉下来。
厨房的大灶是泥土糊的,烟囱有点漏烟,每次烧火都得呛半天。我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恍惚间竟和十年前的画面重叠了——那天我也是这样帮爷爷烧火,他站在灶台前揉面,奶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嘴里念叨着“少放点糖,念念不爱吃太甜的”。
“发面得用温水,”阿石爷爷把酵母粉撒进面盆,手指沾着面粉比划,“水温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得像春天的河水那样,不冰手,不烫脚。”
守痕者叔叔站在门口,看似在看院外的风景,实则魂丝早已探向整个沙枣林。他突然朝我使了个眼色,嘴角微动——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情况”。
我不动声色地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用魂丝问他:“怎么了?”
“西头的干草堆,有人在往里面塞火折子。”守痕者叔叔的魂丝带着冷意,“不是学生,是个穿黑斗篷的人,魂丝带着蚀骨祭司的气息。”
我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不是意外!十年前的那场火,是蚀骨祭司早就安排好的!他不仅知道时光会倒流,还想再烧一次沙枣林!
“爷爷,我去私塾找王夫子问道题!”我立刻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吧去吧,”阿石爷爷头也不抬地揉着面团,“早点回来,饼子出锅要趁热吃。”
“守痕叔叔跟我一起去,他也想看看私塾的样子。”我拉着守痕者叔叔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阿石爷爷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阳光落在他的背上,像镀了层金。
这画面,和我记忆里最后看到的背影,几乎一模一样。
“蚀骨祭司在哪?”一走出院子,我就压低声音问。
“在私塾后墙的老榆树上,魂丝藏得很隐蔽。”守痕者叔叔的金紫色魂丝已经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他以为我们还没发现,正在调试火折子的引信。”
我们快步穿过沙枣林,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越靠近私塾,那股焦糊味就越浓,不是来自现在,而是来自“未来”的那场火。
“他为什么要再烧一次?”我不解,“十年前的火已经让沙枣林损失惨重,他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不是为了烧林子。”守痕者叔叔突然停下,魂丝指向私塾的地窖入口,“你看那里。”
地窖的木板上,有个极其细微的符号——是蚀骨祭司的魂丝印记!这个印记我太熟悉了,当年在界域之心,就是这个印记的魂丝差点抢走核心!
“他的目标是地窖?”
“很有可能。”守痕者叔叔的魂丝顺着地窖壁往下探,“十年前大火后,村民清理废墟时,确实从私塾地窖里挖出过一个黑盒子,但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奶奶生前总说,私塾的地窖里藏着“能护着沙枣林的宝贝”,还说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当年我年纪小,只当是故事听,现在想来,那宝贝说不定和界域之心的核心有关!
“蚀骨祭司知道宝贝的事,”我瞬间想通了,“他十年前没找到,所以趁时光倒流,想再找一次!”
“不止。”守痕者叔叔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在火折子里加了‘虚无粉’,烧起来不会蔓延太快,却能腐蚀所有有机物,包括人的魂丝。他是想困住我们,自己慢慢找宝贝。”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老榆树下。树影里果然藏着个穿黑斗篷的人,手里正把玩着三个火折子,指缝间的魂丝泛着暗紫色——正是蚀骨祭司!
“两位来得真快。”他突然转过身,斗篷下的脸带着诡异的笑,“我还以为要等饼子吃完呢。”
“你果然跟着回来了。”守痕者叔叔上前一步,金紫色魂丝在他周身织成盾牌,“十年前的火是你放的,对不对?”
“是又怎样?”蚀骨祭司把玩着火折子,“可惜啊,当年你们这些蠢货只盯着火场,没人注意地窖。这次不一样了,时光给了我第二次机会,那个黑盒子,还有沙枣林的地脉核心,都该归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