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方墨,江炏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他说着,俯身从长凳上拿起自己的头盔,又从方墨手中拿过水壶转头塞进幼兽车梁上的杯架上,然后戴好头盔跨上车,转头朝方墨招手示意她上车。
江炏头戴一顶酷酷的红色封闭式赛盔,胯下却是一辆可可爱爱好似玩具的弯梁小摩托,望着这滑稽的一幕,方墨不觉失笑,笑着上前接过江炏递过来的属于她的那顶头盔戴好,然后便轻车熟路地上了车,坐在了江炏身后。
引擎打火声响起,感受到身下的车子开始细微震动,方墨急忙从后面紧紧抱住江炏。
不过不等车子行驶起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个男声在一旁急促响起。
“江先生,请稍等。”说话者的语气听起来急促而又恭谨客气。
方墨下意识循声望去,旋即看见离他们最近的那位保镖正小跑着朝他们跑来。
两三吸的工夫,那保镖便来到了江炏跟方墨的身旁,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先是感激地冲江炏道了声谢,然后转过头来毕恭毕敬地冲着方墨躬身致意:“小姐……”
这位看起来至少比自己大一轮的保镖只一弯腰,方墨便浑身不自在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就想从对方面前躲开,可人在车上实在避无可避,她最终只得硬着头皮受了对方一礼。
“有话说话就行,别一天到晚这样……”方墨忍不住说道——虽然对方会不会按照她说的做,她早已预想到了。
保镖毕恭毕敬地连连点头应好,旋即注视着方墨小心翼翼问道:“先生和太太想知道您今天去不去檀溪,您看……我怎么回?”
方墨顿时心头一紧,心情瞬间忐忑了起来,她支吾半晌,刚要说今天也不过去,前面的江炏却抢先开了口。
“小墨晚上去檀溪吃晚饭,晚上也在那边过夜,我现在就送她过去。”
这番平静而笃定的话听得方墨一愣,他在说什么呀,谁说她今天要去檀溪了??
不待方墨反应过来,那保镖却已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地应了声“好的,我现在就向他们汇报”。
呆滞半晌,方墨总算回过神来、捋顺情急之下打了结的舌头,可她刚刚说了个“我”字,江炏却偏过头来沉声打断了她。
“抱紧,我要启动了。”他说。
随着江炏的这番话,身下幼兽的四冲程发动机发出短促扎实的声浪,感受到车子开始缓慢移动,方墨只得急忙闭嘴,从后面紧紧抱住江炏。
想起何家那边的亲生父母,方墨心急如焚。
江炏不会真要送自己去檀溪吧,方墨心想,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家的几人,就连见到何家的几人该怎么称呼她都不知道呢,现在过去不得尴尬死?
……
“我们每个人的核心自我认同,都建立在连续稳定、不能分割的人生叙事之上。”
“我们是什么人、是谁的什么人、经历过什么,这些对于我们维持自我认同都至关重要。”
“对于小墨来说,她的人生叙事包括两个无法拆分的核心身份——方家老爷子的孙女,和方家妹妹方媛的兄长……现在应该说是姐姐,它们是小墨归属感、责任感和自我价值的重要来源。”
“但是现在,她的这两个至关重要的核心身份随着苏阿姨和何叔叔您的出现,都被击碎了。”
“她现在需要重新定义自己与方家那边亲人的关系,眼下对你们的回避,本质上是一种自我结构濒临破碎时的自救,她下意识地想通过暂时逃避你们来维持原本的自我叙事,进而避免陷入存在性焦虑。”
“然后呢,她的安全依恋系统也在发挥作用。”
“很多动物……比方说小猫都有圈地盘的习性,如果有入侵者闯入,就会产生警惕甚至恐惧。”
“我们人也是一样的,在心理层面,每个人成年后都会将童年时期形成的与他人的安全依恋关系,内化成自己的地盘——一个心理层面的‘安全领域’、避风港。”
“对于小墨来说,她和方家老爷子以及方媛组成的家庭,就是她的‘安全领域’。”
“突然出现的血亲亲人,会被她的潜意识解读为入侵者,她会本能地先产生恐惧,害怕失去已有的家庭,而不是立即渴望获得并融入新的家庭。”
“抵触和回避是一种潜意识的本能反应,不以她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她自己控制不了。”
说到这里,潘妮打了个手势停下来,然后捧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两口水润了润喉咙。
见这位年轻女心理医生手中杯子里的水已然见底,苏晓芸拿起面前的水壶又给她满上一杯,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消化对方刚才那长长的一番话。
良久,明白了对方话里的言外之意,苏晓芸大感安慰,但还是忍不住确认道:“小潘你的意思是,晨曦……额,小墨之所以躲着我们,不是不愿意接受我们,也不是恨我们当初把她弄丢,只是在心理上还没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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