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的余韵在海面上缓缓消散,巨大的客轮开始平稳地划开墨蓝色的海水,向着北方的地平线驶去。甲板上很快就热闹起来,乘客们或凭栏远眺,或聚在一起聊天,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海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和咸腥,吹散了码头的沉闷,也暂时吹淡了三人心中那份关于任务的沉重阴霾。
然而,这份轻松并不属于蝴蝶忍。她一踏上甲板,就感到一阵更甚于陆地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脚下虚浮,几乎站立不稳。强行压抑的不适在相对放松的环境下,反而变本加厉地反噬。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的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
“忍。”朔夜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平稳,一只手已经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力度恰到好处,既是支撑,又不会让她感到难堪。“别硬撑,先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吧。”
忍想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喉咙干涩,连反驳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她只能微微点头,任由朔夜半扶半引地,将她带到一处相对背风、靠近船舱墙壁的长椅旁。这里视角稍偏,但能避开甲板中央最拥挤的人流和海风最直接的吹袭。
朔夜脱下自己的羽织,仔细叠好,垫在冰凉的长椅上,才示意忍坐下。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忍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感谢和无奈的红晕,但终究没有拒绝。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织,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闭目轻轻喘息,试图平复胃里的翻腾和脑中的晕眩。
“你的脸色很差,”朔夜在她身旁坐下,保持着一段礼貌但足够近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到达陆地后,我会立刻安排住处,你必须好好休息,任务的话…由我和香奈乎去完成。”他的语气是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
蝴蝶忍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锐光的紫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但深处的倔强并未熄灭。
“不行……这次遇到的鬼是针对十二鬼月,太危险了……香奈乎虽然很有潜力,但毕竟经验尚浅……况且…如果是上弦的话……”她的声音虚弱,却固执。
“正是因为危险,才更不能让你以这种状态涉险。”朔夜打断她,眉头紧锁,“忍,你不是第一天担任‘柱’,应该明白身体状况对战斗的影响有多大。一个失误,代价可能就是生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也可能连累同伴。”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放缓,但其中的担忧与坚决更加清晰,“追踪和初步探查由我和香奈乎完成。一旦确认目标位置和实力,如果还需要‘柱’级战力的介入,我会立刻发信号。到时候,如果你身体恢复了,再来支援不迟。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
他说得句句在理,逻辑清晰,完全是从任务安全和团队效率出发。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此刻别说使用呼吸法和剑技,恐怕连长时间的疾行都难以支撑。执意跟随,或许真的会成为累赘。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羽织的边缘。那上面残留的、属于朔夜的沉稳气息,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和无力。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呓语:“……我知道了。到达后,我会先休息。但是,一旦有确切消息,请立刻通知我。”
“嗯。”朔夜郑重点头,看到她终于妥协,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线。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轻佻刺耳的笑声从稍远一些的船舷边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朔夜和忍几乎同时抬眼望去——只见香奈乎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她娇小的身影倚着栏杆,她的发丝和蝴蝶发饰在海风中轻轻飘扬,眼眸平静地望着远方翻涌的海浪,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然而,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慢围拢到她身边。他们显然是一伙的,看打扮像是码头或船上常见的游手好闲之徒。
“哟,小妹妹,一个人看海多寂寞啊?”
“这年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可不多了呢,啧啧。”
“陪哥哥们聊聊天怎么样?哥哥们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哦~”
轻佻的言语随着海风断断续续飘来。香奈乎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依旧凝视着海面,仿佛身边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她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激怒了那几个混混。
“喂!跟你说话呢!聋了吗?”为首的男子,一个脸上有道疤、身材粗壮的家伙,伸手就想去拍香奈乎的肩膀。
姐姐说过…如果有人想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在保证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必要的反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香奈乎肩膀的前一刹那,香奈乎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精确的本能反应。只见她左手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向上反手一扣,不是格挡,而是直接抓住了男人伸来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如同铁钳般瞬间锁死了对方的手腕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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