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情绪引发环境升温。”我哥瞥了眼我妈，“妈，你稳着点。”
“我稳个屁！”
我妈指着满屋子乱飘的泡泡和开花的腿。
“这阵仗我见都没见过！”
她话音刚落，小七追着的那些泡泡变了颜色。
原本透明的泡泡表面泛起一层红油光，飘到人鼻子前能闻到一股呛鼻的麻辣味。
我吸了口气。
“阿嚏——！”
“情绪影响泡泡成分了。”我哥皱眉，“妈，你再焦虑下去，咱们厨房要成火锅底料加工厂了。”
事实上，全球各地厨房也差不多。
一个屏幕切到澳大利亚某户人家的直播画面。
那家的冰箱外壁正在滴水，冷冻层的冰莫名其妙地化了。
另一个屏幕里，英国伦敦的厨房窗台上，盆栽的叶子迅速打蔫。
“热传导！”
我爸终于缓过劲来，盯着自己腿上的花解释道。
“情绪能量通过辣条网络传导，引发区域性环境异常。原理类似……类似用微波炉热东西，微波是能量，情绪也是能量。”
“你能说人话吗？”我妈揉着太阳穴。
“就是咱家厨房成微波炉了，妈你就是那个启动按钮。”我哥接话。
“滚蛋！”
我妈骂完这句，抄起手边最近的一个高压锅。
锅里炖着汤，她连汤带锅端起来，“哐当”一声扣在最主要的通讯设备上，就是连着全球辣条网络总枢纽的黑色小盒子。
锅边沿漏了条缝，汤顺着缝往外渗。
“辣条油！”我妈伸手。
我把灶台边那碗辣条油递过去。她用手指蘸了油，沿着锅沿抹了一圈。
油沾到金属，“滋”地冒了股白烟，然后严丝合缝地黏住了。
锅把通讯设备整个闷在了里面。
屏幕上的信号线突然乱了一下，那些朝我家汇聚的线条开始原地打转，像没头苍蝇。
“暂时屏蔽了。”我哥盯着屏幕说，“高压锅密封原理，信号本质上是一种能量波动，跟高压锅里的蒸汽差不多。只要密封够严，里外就通不了。咱们这是把信号源‘憋’在里面，外面的追踪信号找不到入口。”
“能憋多久？”我问。
“看锅的密封性。”我哥看了眼还在抹油的我妈，“还有咱妈的情绪稳定性。”
几乎同时，地球各地厨房发生了类似的事。
一个分屏画面里，英国曼彻斯特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端起炖锅，扣在了收音机上。
日本大阪的拉面店老板扯下煮面的大锅，盖住了店里的电视。
巴西里约热内卢的烤肉摊主直接把烤炉的罩子摘下来，罩住了三台手机。
没锅的用盆，没盆的用桶。
有个画面显示南极科考站——科学家们把通讯设备塞进了保温饭盒，用胶带缠了三圈。
原始，但有效。
屏幕上那些追踪信号线开始衰减、消散。
厨房温度慢慢降下来。
灶台上那锅水不再沸腾了。
我爸腿上的花停住了绽放，已经开了的那些花瓣维持着国旗图案，在微微颤动。
“暂时安全。”我哥呼了口气。
“暂时？”我妈瞪他。
“虚空之眼不傻。”
我哥敲键盘，调出另一个界面。
“它现在知道硬追踪不行，会换方法。低频情绪共振是最可能的！不找信号源，直接引发区域内的情绪混乱，让咱们自己暴露。”
“啥意思？”
“就是……”我哥想了想，“比如你正专心做事，突然有人在你耳边一直说丧气话，说得你心烦意乱，动作变形。虚空之眼干的就是这种事，只不过它是直接用能量波动‘说’。”
话音刚落，所有的屏幕画面同时抖了一下。
画面本身开始扭曲，就像隔着晃荡的水面看东西。
屏幕上各国的指挥部画面、户外监控画面、卫星云图等，都出现了轻微的规律波动。
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口发闷。
莫名的烦躁感，像夏天午睡被蚊子吵醒，一股无名火从胃里往上窜。
“开始了。”我哥声音沉下来，“低频共振渗透。所有人，集中注意力想一件事——任何能让你专注的事。”
“我想啥？”我妈攥着炒锅把。
“想你怎么骂我。”我哥说，“骂得越具体越好。”
我妈一愣，然后真开始想。
她眼睛盯着我哥，嘴里没出声，但表情分明在数落“让你小子当初非学什么计算机”、“让你熬夜”、“让你吃饭看手机”……
眼瞅着她周围空气的扭曲感减轻了。
我也赶紧想。想什么？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是萧烬。
想他上次投影时说的那句“姑娘莫慌”，想他拂袖时带起的檀香味里混的那丝辣条味，想他偶尔清晰偶尔模糊的轮廓……
心跳快了点，但那种烦躁感压下去了。
我爸在回忆气象数据，嘴里默念着什么等压线、风速梯度。
只有小七——
小七突然停下追泡泡的动作，它蹲在冰箱顶上，左眼的彩虹漩涡开始急速旋转。
它盯着厨房东面的墙。
“喵呜——”
“那边有什么？”我哥顺着它视线看。
墙上挂着一本老式挂历，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上面印着山水画。
挂历没什么异常。
但小七的彩虹漩涡转得更快了。
它从冰箱顶跳下来，走到墙边，用爪子扒拉挂历。
挂历纸“哗啦”响，它扒拉了几下，突然停住，扭头朝我们叫。
“嗷！”
我走过去，把挂历掀开。
挂历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旧世界地图，是我爸以前研究气象用的。
地图本身没问题，但地图右下角，用红笔标了个小点。
那个点的坐标，我爸以前说过，是某个气象观测站的旧址。
可现在，那个红点在发光，暗红色的、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一样的光。
“低频共振的共鸣点。”我哥走过来看，“虚空之眼在用情绪波动扫描地球，找能量薄弱的缝隙。这个观测站旧址……地下是不是有空洞？”
“有。”我爸盯着地图说，“七十年代挖的防空洞，后来废弃了。但离咱家直线距离超过三公里，怎么会——”
这时，他腿上的花突然全部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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