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就是星见的网球部?”左边的少年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倨傲。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慢而直接地扫过场内每一个正在训练的人,眉梢微挑,那神情像是在评估这群人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的未来队友。
几个性子比较急的二年级生立刻就被这态度点燃了,停下动作,上前几步,语气不善:“你们谁啊?没看见正在训练吗?怎么随便就闯进来?”
“转学生。”右边的少年柔柔地开口,声音比翔太柔和许多,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攻击性还带着点腼腆的无害笑容,“我们刚从美国回来,今天第一天入学。听说星见的网球部很有意思,就过来看看。”
他用了“有意思”这个模糊又引人遐想的词,配上他那张漂亮又带着混血儿深邃轮廓的脸,让人一时难以判断这话是真心赞美还是别有所指。
一直沉默旁观的黑崎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上前一步,身影挡住了部分投向不二的视线,墨绿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温度,正要开口询问。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带着安抚的力道。
是不二。
不二周助从场边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走到双胞胎面前,在一步之遥处站定,冰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请问,是哪里有意思呢?”
“嗯?”月斗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接这个问题,还问得如此具体。他准备好的挑衅开场白被这不按常理的追问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完美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不二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好脾气地重复:“不是你们说听说网球部很有意思吗?请问是哪里有意思呢?”他语气平和,却莫名带着一种让人必须认真对待的专注。
月斗:……
我只是用虚假的奉承做一个挑衅的开场白而已,不要这么较真啊!这种客套话为什么要追问得这么让人下不来台?!
月斗心里一阵无语,但脸上甜美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显得更真诚了些。他定了定神,迅速调整策略,声音放得更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学长是网球部部长吗?很喜欢听大家夸奖网球部的话么?”他略作停顿,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纤长的睫毛垂下,声音弱弱的:“真对不起啊学长,我们只是听说了有意思,具体怎么有意思我们没有记住呢。让您失望了,下次我一定认真听一下别人对你们部门的看法,再来告诉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配上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几乎让人不忍心再追问。然而,话语里那丝“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的潜台词,却也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不二听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温和了些。他轻轻“呵”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学弟你误会了,我只是平平无奇占用了副球场练习的人罢了。如果你想找有意思的星见网球部,你们可能走错地方了呢。”
“欸?”这次轮到翔太发出惊讶的声音,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脸上的傲气被疑惑取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兄弟。
中村月斗浅褐色的眼眸里同样诧异,没听同学说什么副球场的事啊。他探究地看着不二,企图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一点什么,但对方好像是个面瘫,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眯眯眼的表情。
不二好心地抬手指了指副球场的使用须知指示牌,示意面前两个小豆丁退出去看看。
“什么副球场主球场,我们只是想打网球而已。“中村翔太向前跨了一小步,拉近了与不二的距离,下巴微抬,语气里重新带上了那种少年人特有的、直白的傲气,像是不二不同意就要跟不二打一架的样子。
然而,不二依旧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没有预想中的不悦或被冒犯,甚至……翔太从那冰蓝色眼眸的细微弧度里,隐约捕捉到一丝奇特的、近乎纵容的温和?这个发现让翔太心中微微一动,那股想要硬碰硬的冲动,莫名消散了些许。
这时,月斗从翔太身后微微探出脑袋,切换回了那种甜度超标的撒娇语气,对着不二眨巴着那双漂亮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是啊,我们来就是想打球而已啊。这位学长哥哥,让我们加入好不好?我们刚从美国回来,很想找人一起打呢。” 他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求,配上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蛋,很难让人直接拒绝。
边上一直默默观察的银城真武听到月斗那声黏糊糊的“学长哥哥”,没忍住,夸张地抖了一下,仿佛抖落一身无形的鸡皮疙瘩。他推了推眼镜,走到不二身侧稍后的位置,用他特有的略有些欠揍的语气‘友好’地建议着:
“这位同学,‘学长’和‘哥哥’是两个有语义重叠但使用语境不同的称谓,同时使用显得冗余且逻辑不清。如果对基本社交称谓掌握不熟练,建议暂时减少不必要的修饰,以免用词不当。简单点说就是,不会讲话可以不要讲,免得讲多了让人发笑。”
“……”
月斗脸上的甜美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向来只有他用话术让别人无语凝噎的份,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学术讨论”般的态度怼回来,关键是对方表情还特别认真!他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捏紧,但抬起头时,脸上那副柔弱又带点委屈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抱歉”了:”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小小的地方居然那么多规矩呢。“
说完,他拉了一下中村翔太的手,示意对方跟自己离开。他一边转身,一边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看来是我们走错地方了,还以为是星见的网球部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轻蔑,补充了最后那句,“——原来不过是个副球场而已。”
”你……“
这下,不止是之前那几个急脾气的,更多二年级生被月斗最后那句话里的潜台词激怒了,脸上浮现怒色,有人甚至已经放下球拍,一副要上前理论的架势。
黑崎喊了一声:”继续训练,不要被无关人员分散了注意。“
”是!“队员们条件反射般应道。
一场插曲就这么被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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