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高桥还是没能请了这顿饭，在不二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高桥迅速招手叫来服务生，却被告知账单早已被不二结清。

出了餐厅门，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和食物香气。

霓虹灯下，不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高桥。

“这个你暂时拿着，”不二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密码是******。从今天起，晚上回家，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地下球场那边，别再去了。还有下周五的比赛，等你！”

高桥的目光落在那张轻薄的卡片上，指尖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接。他抬起头，看向不二。

街灯在不二栗色的发顶和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而坚定，里面没有丝毫试探或不确定，只有一种纯粹的信任。

高桥猛地低下头，迅速伸手接过那张仿佛带着温度的卡片，紧紧攥在手心，塑料边缘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触感。

然后，他后退一步，朝着不二，标准地鞠了一躬道谢。

小霸总不二周助赶紧避开，语气轻松地调侃：“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记得我们的贷款合同——按时训练，调整状态。这可是有利息的。”

高桥直起身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不二一眼，然后握紧卡片，转身，快步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中，背影很快消失在斑斓的夜色深处。

不二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捏着自己巨额压岁钱跑走的高桥的身影越来越远。

轻轻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现在还没有财富自由呢。没有丝毫停顿，不二掏出了手机给远在美国的老爸打了个电话。

爸爸，饿饿，爆点金币！

回到寝室楼时，已过了最喧闹的时候，但男生宿舍特有的活力并未完全消散，走廊里隐约传来游戏音效、谈笑声和洗漱的水声。

不二推开自己寝室的门，动作微微一顿。

房间里大灯没开，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黑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听到动静后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不二以为黑崎在忙自己的事，便也没有去按门口的大灯开关，反手轻轻带上门，借着那点台灯光，放轻脚步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他将背包放下，拿出笔记本和笔，打开自己的台灯后，准备写点东西。

黑崎却在不二摊开本子的时候走向了门口。

“啪嗒”一声轻响，头顶骤然一片明亮，光线瞬间驱散了所有角落的昏暗，也让不二微微眯了一下眼。

“太黑了对眼睛不好。”黑崎澈小声地开口。

不二心说我本想是迁就你的习惯的啊，但到底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点点头，冲黑崎道了谢。

之后的房间里一直很安静。

不二写完了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后，关上笔记本准备去洗漱。

“你想参加月底的正选选拔赛？” 黑崎突然开口，疑问的话却是陈述的语气。他虽然跟不二做室友还不到一个月，但他比不二以为的还要了解他。从上周不二突然让大家开始比赛开始，黑崎就察觉到不二想要做什么了。

不二动作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黑崎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为什么不等到下学期？马上我们就国三了。” 同样的话黑崎之前就问过不二，虽然知道自己肯定劝不住对方，但心里实在不想对方未来可能会陷入到困境，所以他还是再次劝道。

不二将解下的吸汗带卷好，抬起头，看向黑崎。台灯的光在他的笑脸上跳跃，温和的表情中却透出一股认真。

“等不了，也来不及。” 不二的声音很轻，“上周的比赛，结果你也看到了。以我们现在的人员构成和技术水平，即使等到明年春天国三学长毕业，我们接手了网球部，先不说到时候的国三能不能组成一支队伍，就说我们能有一支队伍了，那这支队伍也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和磨合度，能立刻在都大赛级别的比赛中拿到足够的积分，冲击关东大赛。”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吸汗带柔软的布料。

“星见的制度很矛盾。它设立了丰厚的奖金，激励社团出去为校争光；可同时，它又用学分还有自习制度让大家默认了高年级优先、甚至垄断的‘潜规则’。这让国三生无心比赛，又同时限制着有潜力的低年级成为正选，获得比赛机会。结果就是，网球部多年来死水一潭，有能力的出不去，想出去的没能力。”

不二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某个更深处。

“我也不想当那个打破平静、挑战规则、注定要面对无数非议和阻力的‘出头鸟’。但我更不想……一直沉默地妥协，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还有像高桥、像绪方、像那些每天认真跑来训练的队友们，对网球的热爱和可能，被这种僵死的规则一点点消磨掉，最后只剩下‘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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