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的第二封战报送到京城时,朱平安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战报里说了三件事。一,青阳国都已破,楚渊被俘,顾临渊率文武百官投降。二,方渡失踪,在御书房地下暗室发现黑色令牌和绢帛,线索指向北邙。三,城中救活三千四百名被尸苔封禁的青阳士兵,另有数千百姓幸存,亟需安置。
朱平安把战报看了两遍,搁到一边。
青阳灭了。
五大王朝,泰昌吞了鸿煊一半,现在又拿下整个青阳。版图扩了近乎一倍。听起来风光,但风光的背面是一堆烂摊子。
打仗是最简单的事。打完仗之后怎么治,才是真正的难题。
他没有犹豫,当即让人去传五个人。
王猛、荀彧、房玄龄、诸葛亮、萧何。
泰昌朝堂上最能干的五颗脑袋,一个不落,全叫来。
半个时辰后,五人齐聚御书房。
萧何来得最早,他管着户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眼眶底下挂着两团青黑,进门先行了礼,然后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把随身带的账册往膝盖上一摊,做好了随时翻查的准备。
诸葛亮和荀彧前后脚到的。两人在门口碰上,诸葛亮让了一步,荀彧也没客气,先进了门。
房玄龄最后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啃完的烧饼,看见陛下在,赶紧塞进袖子里,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
王猛进来时,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什么都没说,走到舆图前面站定。
朱平安等人到齐,把岳飞的战报递了下去,让他们传着看。
“青阳没了。”他开口,没有铺垫,“但青阳留下的窟窿,比鸿煊那边还大。你们今天把方案议出来,明天我就要发旨。”
萧何第一个看完战报,递给旁边的荀彧时,已经翻开了自己的账册。
“陛下,臣先说钱粮。”萧何没抬头,手指在账册上滑动,“鸿煊那边的重建到现在还没收尾,国库刚回了点血,青阳又打下来了。打仗烧钱,治地方更烧钱。按鸿煊的经验估算,青阳全境初步安定下来,至少要往里填三百万两白银,还不算驻军的军饷。”
“国库现在有多少?”朱平安问。
“能动用的,不到四百万两。”萧何的语气很平,“也就是说,青阳治理一铺开,国库基本见底。后续要是再出什么事,拿不出钱。”
房玄龄把袖子里那半截烧饼的碎渣抖了抖,插嘴道:“不能全靠国库。青阳虽然被方渡祸害了一遭,但底子还在。八百年古都,周边是产粮区,城里的商铺、宅院、库房,这些都是现成的资产。能用的先用起来,不必全从咱们兜里掏。”
诸葛亮接过战报看完,摇了摇手中羽扇。
“玄龄兄说得不错,但有个前提。”他把战报放到案上,“青阳刚经历了一场百万地煞之灾,国都百姓死伤无数,幸存者人心惶惶。这种时候你去盘点他们的产业,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民心一散,再多银子砸下去也白搭。”
“那你的意思是?”房玄龄问。
“先赈后治。”诸葛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步,赈灾。从咱们自己的粮仓里拨粮,运到青阳全境,尤其是国都。不是卖,是送。让青阳百姓知道,泰昌来了,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救命的。第二步,才是派官吏、建制度、清丈土地、编户齐民。”
荀彧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放下战报,说了句:“粮从哪调?”
诸葛亮看他。
荀彧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鸿煊那边刚稳下来,正是需要粮食的时候。咱们本土今年的秋粮刚入库,要留够明年春播前的口粮和种子粮。能动的余粮,撑死了八十万石。青阳全境多少人口?战前登记在册的是四百七十万。就算打完仗死了一批、跑了一批,剩下的也不会少于三百万。八十万石粮食,三百万张嘴,能吃多久?”
这笔账一算,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朱平安没急着说话。他等着。
王猛终于转过身来。他一直在看舆图,这会儿走到几人中间,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要害。
“粮食的问题,不用争。”
所有人看向他。
“陛下推行新粮已有一年多,土豆、红薯在泰昌本土的推广已成规模,加上天下粮仓的加成,今年的总产量比去年翻了不止一番。萧尚书账上写的是余粮八十万石,但那是按旧粮计的。新粮的产量没折算进去。”
萧何翻了两页账册,皱眉:“新粮的数还没报上来,各地的统计有滞后……”
“不需要精确到石。”王猛打断他,“粗算就行。土豆红薯的亩产是稻麦的三到四倍,泰昌本土推广面积已超两百万亩。就算打个对折,多出来的粮食也够填青阳的窟窿。问题不是有没有粮,是怎么运过去。”
房玄龄接上了:“走水路。青阳境内有三条主河道,从泰昌东部的粮仓走漕运,半个月能到。陆路太慢,车队还容易被散兵游勇劫了。”
朱平安点头。“粮食的事就这么定。萧何,你回去把新粮的数理一理,三天内报上来。运粮走水路,房玄龄你盯着调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