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域虚空的僵持之局,如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弦,七彩苍冥道剑与漆黑邪力巨掌轰然相对,没有半分退让。剑身上鸿蒙、混沌、三界三道道纹疯狂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在汲取着三界涌来的本源与信仰之力,道纹边缘的七彩光粒簌簌掉落,那是道剑本源被邪力不断侵蚀的征兆;而邪力巨掌之上,纯粹到极致的邪芒如墨汁般晕染,掌缘的虚空早已崩碎成无边的混沌,黑色的空间乱流在掌风下竟都被压成了虚无,连苍冥道域残留的道芒触碰到掌风,都瞬间化作飞灰。
陈默的神魂凝在苍冥道剑核心,如置身于无边火海与万载寒冰的交汇处。燃烧道体本源的剧痛顺着神魂脉络蔓延,每一寸神魂都在颤栗,万丈道体化剑时的撕裂感还未消散,邪冥尊主那无上邪力的威压又如泰山压顶,死死碾着他的神魂,让他连喘息都变得艰难。他能清晰感受到苍冥道剑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剑身上的裂痕从最初的数道,渐渐蔓延成蛛网,七彩道芒黯淡得越来越快,而邪力巨掌的漆黑光芒,却在邪冥尊主的加力下,愈发炽盛,那股灭世的气息,几乎要将整个邪域都彻底吞噬。
可他不能退,也退不了。神魂深处,那道古老温和的声音依旧在缓缓回荡,字句清晰,如晨钟暮鼓敲在他的神魂之上,指引着他触摸那道连鸿蒙真灵都未曾触及的秘境。而道剑之外,三界的呐喊声穿透层层邪雾,化作缕缕金色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中,那是亿万生灵的执念,是蜀山、昆仑、蓬莱无数修士豁出性命渡来的本源,是托塔李天王十万天兵的仙力,是魔尊重楼百万魔兵的魔焰,是凡界每一个普通生灵,哪怕手无缚鸡之力,也愿倾尽所有的守护。这些力量缠在他的神魂之上,化作一层温暖的屏障,稍稍抵挡住了邪力的侵蚀,也让他那即将溃散的神魂,多了一丝支撑。
他能看到苏清鸢四人靠在道剑后方的虚空,被他留下的护身道印护着,却依旧在拼尽全力为他加持力量。苏清鸢强撑着起身,青木鼎虽已黯淡无光,鼎身布满裂痕,可她依旧掐着本源法诀,将自身最后一丝青木本源逼出,化作一缕翠绿的生机,缠上苍冥道剑,那缕生机微弱,却在剑身上的裂痕处,稍稍凝住了道芒的流逝;凤清洛扶着晕过去的林小满,凤凰真火几乎燃尽,却依旧咬破指尖,逼出自身的凤血本源,那带着炽热温度的凤血化作一道红芒,融入道剑,让剑身上的鸿蒙道纹,稍稍亮了几分;白衣人虽神魂受损,断笛尽碎,却依旧盘膝而坐,口中默念音道法诀,以神魂为引,凝聚起三界修士的呐喊之声,化作一道金红色的音浪,绕着道剑旋转,将那些从邪力巨掌边缘逸散的邪芒,尽数震碎。
他们的身影在邪雾中显得那般渺小,却又那般坚定,哪怕自身已是强弩之末,哪怕前方是无上邪魔,也未曾有过半分退缩。陈默的神魂被这股暖意包裹,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似乎都淡了几分,他咬着牙,顺着那道古老声音的指引,将涌入道剑的三界本源之力,与自身的三道归一之力、苍冥道则之力,彻底揉碎,不再刻意区分鸿蒙、混沌、三界,而是任由它们在道剑核心疯狂交融,冲击着那道神秘的秘境之门。
邪冥尊主立于邪雾之中,玄黑邪袍在邪风里猎猎作响,周身的黑芒愈发浓郁。他看着那道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崩碎的苍冥道剑,眼中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怒意。他本以为捏死陈默如捏死一只蝼蚁,哪怕这蝼蚁悟出了自己的道则,觉醒了三界本源,在他这亿万年的无上邪魔面前,也终究是螳臂当车。可此刻,陈默竟凭着那股执拗的守护执念,硬生生撑住了他的一击,甚至还在借着这股力量,冲击更高的境界,这让他心中的不悦,愈发浓烈。
“冥顽不灵。”邪冥尊主的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他抬手,左手掐诀,一道漆黑的邪纹从掌心涌出,瞬间便蔓延至整个邪域。邪纹过处,邪域的虚空开始剧烈翻涌,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低阶邪魔,竟在邪纹的加持下,气息暴涨,一个个化作数丈高的邪影,眼中透着嗜血的红光,朝着苍冥道剑的方向,疯狂冲来。
而在他的身后,邪雾翻涌得愈发剧烈,无数道滔天的气息从邪域深处涌出,一道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立于邪冥尊主身侧。他们个个身着玄黑邪甲,甲胄上刻着狰狞的邪纹,周身萦绕着的邪力,竟个个堪比上古大能,甚至有几人的气息,比之此前的邪域之主,还要强横几分。他们手中握着各式邪器,有漆黑的邪刀,刀身淌着腐蚀一切的邪液;有扭曲的邪枪,枪尖萦绕着灭世的邪芒;还有通体漆黑的邪弓,弓弦之上,搭着数道凝聚了邪域本源的邪箭。
这些,便是邪域真正的魔军,是邪冥尊主沉睡亿万年,耗费邪域本源培养出的亲卫,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无上邪魔,个个都有着覆灭一方世界的力量。此刻,他们齐齐立于邪冥尊主身后,目光冰冷地盯着苍冥道剑,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只等邪冥尊主一声令下,便会冲破邪缝,杀入三界,将那片天地,化作无边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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