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
猩红的光海与低沉的嗡鸣,像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正朝着李玄的感官与意志,无情地按压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无数微型旋翼搅动的气流,已经吹起了他脚边的尘土。
完了。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就被左大腿根部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彻底击碎!
那股该死的毒素,已经冲破了膝盖的防线,正沿着大腿内侧的主动脉,向着他的躯干发起最后的总攻!
李玄浑身猛地一颤,那是一种生命本源被侵蚀、即将彻底失去对身体控制权的极致恐慌。
不!
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一针强心剂,狠狠扎进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中枢。李玄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眸子,在这一刻爆发出骇人的光亮。
他的视线,越过步步紧逼的机械蜂群,越过昏死在不远处的典韦,死死地钉在了身后那个正在坍塌的控制室门口!
秦卫国的干尸!
那个为他提供了匕首、密码、幽蓝药剂的“宝库”!
腰带!那个该死的军官腰带上,除了匕首,还有附包!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他全部的希望。
“呃……啊啊啊啊!”
李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猛地扭转身体,将那条已经失去知觉、如同冰冷死肉的左腿甩在身后,用唯一尚存知觉的右腿和双臂,爆发出全部的潜能。
他像一头在陷阱里挣扎的独狼,背部紧贴着冰冷的合金地面,用手肘和脚后跟,一寸、一寸地,疯狂地向后挪动!
“砰!砰!砰!”
他的后脑勺一次次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全身的剧痛已经让他麻木。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
一,身后那个可能藏着生机的附包。
二,腿上那正在疯狂吞噬他生命的毒素。
三、前方那片已经逼近二十米,即将执行“抹杀”程序的红色死亡!
三米。
两米。
一米。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干枯、僵硬的布料。
是它!
李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他再也顾不上姿态,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缠了上去,双手发疯似的在那具干尸的腰间摸索。
干硬的战术腰带,冰冷的金属卡扣,还有一个……方形的、质地坚硬的附包!
找到了!
李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摸到了附包的锁扣。那是一种复杂的按压式卡榫,在黑暗与极度的虚弱中,他摸索了足足三秒,才用指甲抠开了一条缝隙。
“咔哒。”
一声轻响,在蜂群的嗡鸣和控制室的崩塌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对李玄而言,却不啻于天籁!
他用尽力气扯开附包,将手伸了进去,胡乱地抓取着。
第一把,抓出了一块用锡纸包裹的、已经硬得像石头的能量棒。
没用!扔掉!
第二把,抓出了一卷备用的高强度纤维绳。
不是现在!扔掉!
他的心脏,随着每一次失败的摸索而疯狂下沉。
蜂群已经逼近到十五米!那猩红的光芒,已经能将他脸上的每一颗汗珠都照得清清楚楚。
而他大腿上的毒素,已经蔓延到了腹股沟的位置,一股冰冷的麻木感,正试图侵入他的下腹部!
“快点……快点!给我点有用的东西!”
李玄在心中疯狂地咆哮,他的手指在附包的角落里,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圆柱形的金属物体。
就是它!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绳索,猛地将其从附包里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喷雾罐,入手冰凉,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磨砂质感,似乎是为了在戴着战术手套的情况下也能牢牢握住。
在通道顶部应急灯那微弱的幽光下,李玄勉强能看到罐体上印着一个熟悉的、代表着大乾军方的玄鸟徽记。
而在徽记的下方,还有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即使在另一个世界也通用无阻的标识——一个由红十字变种而来的、代表着医疗的雪花状六角星徽!
急救喷雾!
李玄的大脑瞬间完成了逻辑推导。
这绝对是单兵急救包里的东西!
可是……是治什么的?止血?消毒?还是……镇痛?
他没有时间去细看上面那些鬼画符一般的大乾文字。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雪花徽记。
赌了!
在这种史前遗迹里,面对各种未知的生物与环境,一个军用急救包里最可能配备的是什么?
不是普通的消毒剂,因为普通的伤口感染不了这种身经百战的精锐。
最有可能的,就是用来处理烧伤、化学灼伤,或者……类似他现在这种、被未知毒素快速侵蚀的紧急状况!
而那个雪花徽记……代表着低温!代表着凝滞!代表着压制!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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