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密尔顿的动作向来干脆利落,一通联络与安排后,隔天一早,佩妮姝便带着一众昔日侍女,站在了陈砚别墅的客厅门前。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映得众人略显局促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陈砚早已在沙发上落座,指尖轻叩着扶手,目光平静地掠过排成两排的侍女——他早料到塞莉娅会把这些人“推”给自己,毕竟她如今寄人篱下,既无供养下人的条件,又决意退出政治舞台,仅靠一个老弱的父亲,实在难撑场面。可他没料到,塞莉娅动作如此之快,裁员竟也这般彻底,连当年为她冒死求药、以命换命的佩妮姝,都被列入了“解雇”名单。
陈砚心中了然,塞莉娅这是在赌。赌他的人品,赌他的良知,赌他不会因她失去利用价值就抛弃她们。而这,恰好正中陈砚下怀。如今他正需要一套新的班底,用于对接卡西乌斯的正统政府——艾拉和克拉拉等人擅长商会运营,陈砚绝不舍得将她们置于战争相关的漩涡中。而汉密尔顿与佩妮姝这群侍女,皆来自帝国,与卡西乌斯一方的契合度极高,既无沟通障碍,也无心理芥蒂,配合起来自然少了许多顾虑。
“陈砚大人,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佩妮姝向前一步,作为代表率先开口。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坚定,全然没有求职者惯有的卑躬屈膝。而汉密尔顿,已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拿到塞莉娅的“开除令”后,她便正式加入了陈砚麾下,成为他的助理。此刻她正站在沙发后方,手中握着皮质笔记本与钢笔,神情严肃,公正且公开地记录着这场谈话。即便她是引荐人,如今受雇于陈砚,便理应站在雇主一方,恪守本分。
陈砚抬了抬眼,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你们说,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忙。”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离开了公主殿下身边,如今帝国也回不去了,想在您这找份工作。”佩妮姝的语气不卑不亢,理直气壮,那份骨子里的骄傲,让见惯了阿谀奉承的陈砚都忍不住觉得有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样啊。”陈砚稍作沉吟,目光扫过侍女们紧绷的脸庞,“你们也知道,在贵族社会,雇主总要先弄清楚求职者在上一家离职的原因,相当于资格审查。”他察觉到侍女们脸上瞬间掠过的紧张,语气随即放缓,多了几分温和,“在我这里,自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但作为雇主,我还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离开原先的主人。”
这话一出,侍女们顿时面露难色,纷纷低下头,眼神躲闪。谁都清楚,“被开除”这三个字,在侍从圈子里几乎是致命的——一旦说出口,便很难再被其他贵族录用,相当于断了自己的生路。
就在一片沉默的尴尬中,佩妮姝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坚定:“我们是被公主殿下开除的。”她顿了顿,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但这并非因为我们没做好份内之事,而是我们与她在今后要走的道路上,有了不同的选择。她选择远离纷争,安静度日,做一个不问世事的花瓶皇女;而我们,希望能为惨死的家人复仇,为被践踏的正义讨还公道。志向不同,自然只能分道扬镳。”
陈砚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已然明了。佩妮姝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为塞莉娅尽忠与为家族复仇,本是并行不悖的两件事,却因塞莉娅的逃避与退缩,变成了无法相容的选择题。这份无奈与不甘,都藏在她挺直的脊背与泛红的眼眶里。
“那其他人呢?”陈砚的目光转向后排的侍女们,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们也都是希望为家人复仇吗?”他清楚,并非所有人都将复仇视为己任,他要她们亲口说出心声,才能明确每个人的志向,进而做出最合适的工作安排。
“不,她们不全是。”佩妮姝替众人答道,语气柔和了些许,“有些人是不想成为公主殿下的负担,才主动选择离开的。毕竟这十几口人的吃穿住用,花费本就不低,而殿下身边,有两位老姐姐照顾她和陛下就足够了,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
“我明白了。”陈砚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们与塞莉娅之间,并非简单的抛弃与被抛弃,而是彼此体谅下的艰难抉择。那份难以割舍的主仆情谊,即便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刻,依旧真挚得令人动容。但这份情谊,对他这个新雇主而言,未必是好事,陈砚需要的是绝对忠诚、目标一致的下属,而非心有牵挂、随时可能动摇之人。
陈砚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明白了,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你们会不会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回到塞莉娅身边,或者重新为帝国效力?”
见侍女们面露困惑,陈砚补充道:“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它直接关乎你们未来的忠诚归属,以及我对你们的岗位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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