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临门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大将军府的议事堂内,气氛已悄然从家宅的温馨宁和转向了庙堂特有的肃穆与激昂。
窗棂滤下的光线映在光洁的地板上,将众人凝重的身影拉长。
凌云端坐主位,召集了以荀攸、郭嘉、贾诩、戏志才、徐庶、陈宫为核心的心腹智囊。
阿莱塔作为水泥项目的发现者与主持者,亦被特别允准列席旁听。
宽大的檀木桌案上,摊开着数份关键的图卷与文书:阿莱塔带来的芒山勘探草图线条细密,标注着矿脉的走向。
一份由凌云口述、书记整理的水泥原理简述,以时人所能理解的方式阐释着那灰浆的神奇。
一旁,一张更为宏大的司隶及周边地区的舆图,则沉默地勾勒出山川河流与城邑关隘,仿佛在等待被新的力量重新定义。
“诸公,”凌云开门见山,声音清朗而坚定,指尖轻轻点向那些灰黑色、貌不惊人的石块样本和旁边的草图。
“阿莱塔已确认,制造‘水泥’的关键原料,就在洛阳左近,芒山之中。此物之利,我此前已略述其要。
坚逾夯土,黏合万物,干固极速,水浸不颓。一旦得以量产,于筑城垣、修驰道、建河坝、乃至营建宫室民居,皆有无穷妙用,可谓国之基石。”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每一位谋士,“然万事开头难,初产之期,其量必寡。今日请诸公来,便是要集思广益,议一议:
在此物初成,产能有限之时,当优先用于何处,方能收最大之效,最有力地助我奠定基业?”
堂中一时陷入沉思般的寂静,唯有窗外隐约的蝉鸣传来。
众人的目光从凌云脸上移开,纷纷聚焦于那几块看似寻常的石头,脑海中却已随着凌云之前的描述,翻腾起关于“水泥”所能构筑的、远超当前时代的坚固世界。
那是快速延伸的平坦大道,是高耸难摧的城墙壁垒,是驯服江河的坚实堤坝。
片刻后,荀攸率先打破沉默,他捻着颔下短须,沉吟道:
“主公,此物若真如所言,确是足以改变格局的国之利器。然初产必寡,正如利刃初锻,当用于最紧要的刀刃之处。
眼下我军虽有四象军团镇守四方边陲,流民安置亦渐入正轨,然外有曹、刘、张(绣)联盟隐然成形,虎视眈眈。
内则需进一步巩固根基,收拢新附之民望。攸反复思量,此物初用,首重者,莫过于二字——‘通’与‘固’。”
“公达此言,深得要领。”郭嘉轻摇手中羽扇,眼中闪烁着惯有的、洞悉世情的锐利光芒,接口道,“‘通’者,道路也。
昔年秦始皇扫灭六国,一统天下后,首要之举便是修筑通达四方的驰道,如此方能调兵转饷,如臂使指,控御广袤疆土。
今我北地疆域虽阔,然并州、幽州地处偏远,冀、青、司隶之间,纵有官道相连,亦多年久失修,坎坷难行。
每逢雨季,泥泞没踝;隆冬雪天,更是举步维艰。若有此‘水泥’铺就的坦途,则兵马调动可朝发夕至,粮秣输送损耗大减,政令传递再无阻隔,商旅往来必趋频繁。
其利不仅在军事,更在富国惠民,潜移默化中增强我府掌控之力,不可估量。至于‘固’者,关隘、仓储、乃至边境营垒之巩固也。
然关隘营垒之彻底加固,非一日之功,且需投入巨量人力物料,短期内难以全功。相较之下,修路一事,则可分段进行,逐步推进,见效相对更快。
且道路沿途皆可惠民,商旅百姓奔走于平坦新道之上,自然感念我府新政之实效,此乃润物无声之教化。”
贾诩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此时平稳地插入讨论,他的手指缓缓划过舆图,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察力:
“奉孝所言以‘通’为先,确为急务。然则,路修向何方,却需仔细计较,不可盲目。”
他的指尖最终稳稳地停在司隶西南方向,南阳郡的治所——宛城之上,“洛阳乃四塞之地,东可控扼兖豫,北则连接并冀,西面沟通凉州。
此三面,或已在我掌握之中,或在我势力影响之下。
唯南面……南阳宛城,张济、张绣叔侄所据,此地北屏司隶,东胁豫州,西望汉中,实为南下荆襄、西入关中的战略要冲。
二张虽与我军暂未交兵,然其已与曹操、刘备暗通款曲,输送粮秣,接纳游士,实为肘腋之患,亦是我日后欲图中原、乃至规取江南所必须拔除或收服之关键节点。”
他略微抬起眼,目光如古井无波,缓缓扫过众人:
“因此,水泥初产,若决意用于修路,则第一条路,当优先修通洛阳至宛城之道!
此路若成,凭水泥之坚固平坦,我大军自洛阳出发,车马辎重可畅通无阻,直抵宛城之下,所需时日将大大缩短,后勤补给之压力亦将骤减。
进,可对宛城形成泰山压顶般的持续威慑,令二张寝食难安,不敢妄动,甚至可迫使其审时度势,主动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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