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犹豫了一下。“大体上一致,”他说,“但有一个不同。黑暗开始后大概一分钟,我听到了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
“就是它一直在念的那个名字。‘Eric’。但这次不是低沉的男声,而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听起来大概五六岁,男孩,带着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你听到就会觉得他马上要哭了的那种语调。”
“说了什么?”
“就只是叫名字,一遍一遍。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然后突然停了。”
褚思源把这些信息录入平板,然后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他看起来不像在困扰,更像是在拼凑一幅他已经有了基本框架的拼图。“两位,”他说,“我需要你们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这是标准流程。在那之后,我建议你们至少休息二十四小时,不要接触SCP-066的相关工作。”
林桑榆想反驳,但沈奕辰先开了口:“林博士,这不是建议,是命令。你刚才经历了一次异常心理影响事件,心理状态的稳定性需要重新确认。在这之前,SCP-066的收容工作会暂时移交给D级人员和远程操作的机械臂。”
“机械臂上一次差点被它弄坏,”林桑榆说,“你们看了报告吗?它的触手状形体的移动速度……”
“我看过了,”沈奕辰打断她,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所以接下来我们会用两台机械臂交替作业,一台执行转移,一台作为备用和监控。在人员暴露风险被重新评估之前,任何人类不得进入SCP-066周围十米范围内。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林桑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她知道这的确是唯一合理的决定。SCP-066的效果范围没有被明确界定过,而她今天亲身体验了这一点站在观察室里都能被影响,那所谓的“安全距离”就需要被重新定义。她现在能做的不是争辩,而是配合身体检查,然后尽快恢复状态,重新回到这个项目上。
因为有一件事她始终没有说出来在黑暗中的某一瞬间,当那个呼吸声贴近她的后颈时,她听到了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低到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那个声音说:“Eric把我弄丢了。”
她不确定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否值得写进报告。但她下意识地选择将它保留在了自己的记忆里,像一个秘密的种子,等她有了更多的土壤再种下去。
身体检查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抽血、脑电图、功能性核磁共振、心理量表,一套完整的流程走下来,林桑榆觉得自己像一台被彻底拆解又组装回去的机器。最后负责检查的医生告诉她,除了皮质醇水平偏高和一些轻微的应激反应指标异常外,没有发现器质性损伤。她可以休息,但不需要治疗。
她在站点的员工休息室里躺了四个小时,没有睡着。每一次闭上眼睛,那个黑暗中的呼吸声就会重新出现,像一首卡在脑中的旋律,怎么也挥不掉。凌晨三点,她起身穿好衣服,刷卡进入了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比高价值物品储存设施高一层,但同样冷清。这个站点本来就不大,Site 21主要负责收容和研究低到中等风险的项目,SCP-066是这里最麻烦的一个,但也远没有到需要全天候武装戒备的程度。档案室里只有一排排的灰色金属柜子,里面装着纸质文档虽然基金会已经全面推行数字化,但某些异常项目的纸质备份仍然被保留,以防数字记录被异常效应破坏。
林桑榆找到了SCP-066的原始收容档案。那是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封面有些发黄,标注的日期是1993年11月。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用老式打字机打印着最初的收容记录:
“项目编号:SCP-066
发现地点:美国爱荷华州得梅因市的一处住宅地下室
发现日期:1993年11月12日
初始形态:一团彩色的纱线和丝带,呈辫状编织,总质量约1.2千克
初始异常表现:当任何人类受试者接触并操纵其线束时,项目将产生一个音阶音符(C-D-E-F-G-A-B)。产生六个以上音符后,将触发一次良性异常效应,具体效应随机。已记录效应包括:一只三色小猫(存活17分钟后消失)、一段吉他弹唱(内容为儿童安全教育)、一个插有蜡烛的巧克力纸杯蛋糕。
收容等级:Safe
备注:该项目似乎在等待某种特定的输入或触发条件,但尚未确定。建议定期进行无损测试。”
林桑榆的目光停留在“爱荷华州得梅因市”这几个字上。她知道基金会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对于Safe级别的项目,通常不会深挖其发现背景,除非项目等级被提升或者出现了重大事故。但SCP-066的背景调查显然做得很粗略这份原始档案里甚至没有提及发现者是谁、住宅地下室的所有者是谁、以及那个住宅里是否住着叫Eric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