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rison在喊什么。她听不清楚。她只看得见SCP-071的颅面上那些嘴唇正在变化形状,从Davis的嘴形变成另一个人的,再从那个人变成下一个。无数的声音在它的表情里闪现又熄灭,像快速翻动的书页。
然后它定格了。那张嘴变成了Julia自己的嘴,微张着,唇色惨白,下颌的弧度和她一模一样。它用她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很轻,像耳语一样直接落在她颅骨内侧:你一直在想我。
Julia的左角停止了转动。那个从她肩胛骨里长出来的嫩芽状突触在这一瞬间彻底钙化变硬,沉甸甸地挂在她背上,像一个小小的、坚硬的果实。她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观察窗的玻璃内侧映出她的倒影,半边脸的人类轮廓和半边脸正在模糊消解的光影混在一起。
Morrison从后面架住了她的腋窝,把她往后拖。她的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痕,视野里收容间的金色光芒越来越远,SCP-071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对眼睛始终锁在她身上。
观察窗的遮光层重新降下,金属板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一刻,整个收容区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半秒。黑暗中有个脚步声从她身边跑过,短促而急促,像是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嗒,嗒,嗒。三声。然后灯光恢复了。
走廊尽头空无一人。
医务室的灯光和走廊一样惨白。Julia躺在检查床上,左侧卧,左肩和后背赤裸,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消毒纱布。护士长站在她身后,对着便携式X光机的显示屏沉默了很久。
Abrams博士,护士长终于开口,你左侧肩胛骨上方的这个结构,它的根部连接着你的肩胛骨体部,但它的生长方向是向外和向上,和骨骼正常的钙化路径完全不同。它……它的尖端在继续分化。你看这里。护士长指着屏幕上的图像说,顶端出现了第二个分叉的起点。它还要再长。
Julia闭上眼睛。X光片上,那个角芽的轮廓清晰锐利,骨密度均匀,质地和她正常的骨骼没有区别。它就是她的骨头。它从她的身体里长出来,用她的钙质、她的血液、她的蛋白作为材料,像一个被植入的胚胎正在按某种预设的蓝图发育。
切除呢?
理论上可以。但它的基部穿过了你的冈下肌群,神经血管束密集,手术风险很高。而且我们没有办法保证切除后不会再长。
我明白了。Julia坐起来,拉好衣领,给我开一些止痛药。然后联系Site指挥部,申请将我转移至高等级隔离区。
护士长点头离开。检查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看着对面墙上的挂钟,秒针在艰难地爬行。她的左角在纱布下微微发胀,像一颗还在生长的牙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天早上在文档库打开那卷SCP-071-ARC时,里面那张泛黄的收容记录是手写的,署名栏被涂黑了。但她现在记起来,那个涂黑的署名下面有一串钢笔尖划过纸张留下的压痕。她用指甲刮掉黑色涂改液的表层,在灯光下倾斜角度去看那些压痕。三个字母。J. A.
她的名字缩写。
那卷档案的收容记录是她写的。或者说,是她将要写的。时间在那间收容区里从来都不是单向流动的,SCP-071从一开始就看见了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从第一任观测员到最后一个。
Julia把衣领重新扣好。她的手指在摸到那截角芽的尖端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把它覆盖在衣料下面,站起身来。
走廊里,Morrison靠在墙边等她。他的眼神里有她见过的无数次的那种沉重,但这一次里面多了一样东西,她在他瞳孔深处看见了一道金色的细纹,像一颗发芽的种子刚刚破开了种皮。
她停下脚步。Morrison。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Morrison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按在了自己的右侧肩胛骨上方。那个位置,隔着衣料,有一个小小的硬块正在成形。
Julia闭上眼睛。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影子的轮廓和她的身体之间,始终差着半秒。
喜欢基金会那些故事请大家收藏:(www.zuiaixs.net)基金会那些故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