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排位赛继续进行。林风靠着那场“烟花战术”的胜利,跌跌撞撞地进入了下一轮。但他的“好运气”似乎并未持续太久,新的抽签结果让他刚放松一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下一个对手,是李寒锋。
这个名字在外门远不如战玲珑那般耀眼,但在真正懂行、尤其是关注剑道的弟子中,却有着不轻的分量。李寒锋出身凡俗铁匠世家,自幼打铁,对金属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入门后,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剑道上,为人沉默寡言,性格冷峻,不喜交际,唯剑而已。他虽只是筑基初期修为,但剑术扎实,根基深厚,尤其对自身佩剑的了解和掌控,远超同辈。
此刻,李寒锋已静静立于论剑台上。他身形瘦削,却站得笔直如松,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剑客服,背后斜背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是普通的鲨鱼皮,但保养得极好,光泽内敛。他闭目养神,气息沉稳,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虽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一股锋锐之气。
台下不少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意。这是一个纯粹的剑修。
林风看着台上的李寒锋,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把“烟花剑”已成绝响),只觉得嘴里发苦。这种对手,一看就是油盐不进、意志坚定的类型,靠小聪明或者歪门邪道,恐怕很难奏效了。
“林风,李寒锋,上场。”冷长老的声音依旧平稳。
林风磨磨蹭蹭地走上台,与李寒锋相对而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静却凌厉的气息,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块冰冷的铁,而不是一个人。
李寒锋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却又如同两口古井,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只有纯粹的、对剑的专注。他看了林风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既无轻视,也无重视,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需要跨越的障碍。
“请。”李寒锋的声音有些沙哑,言简意赅。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更加清晰的锋锐之气弥漫开来,论剑台上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林风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他能感觉到,对方下一刻就要出剑,而且必然是雷霆一击,不会给他任何喘息或耍花招的机会。
怎么办?认输?太丢人了。打?拿什么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寒锋那柄即将出鞘的长剑上。
或许是连日来稀奇古怪的经历让他的思维也有些发散,或许是极度的压力下反而激发了某种奇特的“灵感”,又或许……仅仅是他走投无路下的垂死挣扎。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防御或躲避的姿态,反而在对方即将拔剑的瞬间,勐地抬起手,指向了李寒锋腰间的剑鞘,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带着几分急促和不确定的语气,大声说道:
“等等!李师兄!你……你拔剑之前,能不能先看看你的剑?”
此言一出,不仅李寒锋的动作微微一顿,台下也是一片愕然。
看剑?看什么剑?难道林风还想点评一下对手的武器不成?
李寒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握住剑柄的手并未松开,只是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那是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疑惑。他并未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林风继续说。
林风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目光死死盯着那剑鞘,脑子里飞速转动。他哪里懂什么剑?但事到如今,只能瞎掰了!
他努力回忆着曾经在打杂时,远远听到炼器房的师兄们闲聊时提到过的只言片语,什么“淬火”、“回火”、“百炼钢”、“剑嵴”、“血槽”……再结合自己捣鼓“铁疙瘩一号”时那点可怜的经验和失败教训……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李师兄,如果我没看错……呃,感知错的话,你这柄剑,应该是用‘寒铁’混合了少许‘云纹钢’,以‘叠打十三锻’的手法锻造的剑胚,再经‘寒泉淬火’而成,对吧?”
他这话一出口,李寒锋的眼神勐地一凝!握住剑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因为林风说的……竟然全对!这柄剑是他家族一位长辈早年所赠,锻造细节即便在外门,也少有人知!
台下有懂炼器的弟子也是一愣,看向林风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这小子,难道还懂炼器?
林风察言观色,见李寒锋反应,心中一振,知道可能蒙对了几分,胆子顿时大了些,继续“分析”道:
“寒铁性寒,云纹钢增韧,叠打增加强度,寒泉淬火更能激发寒铁特性,本是极好的搭配。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伸手指了指剑鞘靠近吞口(剑身与剑柄连接处)的位置:“李师兄,你平日运剑发力,尤其是施展‘点’、‘刺’这类需要瞬间爆发力的招式时,是不是总觉得,剑气在行至此处时,会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感’?仿佛灵力流转至此,被什么东西轻轻‘磕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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