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的加入,确实让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尽管林风的参茸丸和疗伤凝胶效果不错,但骨折毕竟不是一两日就能痊愈的。头一天,阿土几乎无法独立行走,全靠楚云澜和林风轮流搀扶,或者由战玲珑用冰系法术凝出简易的冰橇拖行。每一次颠簸,少年都疼得冷汗直冒,牙关紧咬,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更紧地抱住他那从不离身的破布袋。
他的沉默和坚韧,倒是让起初最反对带上他的楚云澜,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认可。
第二天,阿土已经能在苏晚晚的搀扶下,单脚跳着走一段了。他坚持不用再拖累大家制作冰橇,哪怕每跳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也是在这天,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展现自己的“价值”。
队伍休整时,他会忍着疼,用那截刻满符文的短木棍插入地面,闭目感应片刻,然后小声告诉大家:“下面三十丈,地气燥热紊乱,可能有地下火脉,不宜久留。”或者,“左边那片岩石结构松散,可能有隐藏的裂缝或空洞,走右边稳当些。”
起初楚云澜还将信将疑,亲自用剑气试探,发现果然如此。几次之后,他对阿土的“地脉感应”便不再质疑,偶尔还会主动询问方向。
阿土也因此渐渐挺直了些腰杆,苍白的脸上偶尔会露出一丝被需要的、浅浅的笑容。他看向林风的眼神,也愈发信赖和亲近,简直像只认定了主人的雏鸟。
第三日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熔岩裂谷”边缘。
站在一处高耸的黑色玄武岩山脊上向下望去,景象震撼人心。
下方是一个宽度超过十里的巨大裂谷,谷底并非漆黑,而是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岩浆河。岩浆如巨兽的血液,在沟壑中缓慢蠕动,不时鼓起一个气泡,“噗”地炸开,溅起数丈高的炽热火花。滚滚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即便站在山脊上,也能感到皮肤被炙烤得发干。
裂谷两侧是陡峭的、被高温炙烤成黑红相间的岩壁,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有些正“嘶嘶”地向外喷吐着高温蒸汽或细小的岩浆流。
天空被谷底升腾的热气流扭曲,呈现出一种晃动的、不真实的质感。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巨大的、仿佛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锥轮廓。
“这就是……熔岩裂谷?”苏晚晚小脸发白,擦了擦额角被热浪逼出的汗珠,“我们……要下去?”
“地图显示,穿过裂谷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捷径。绕行需要多走七日,且要翻越‘寒脊山脉’,那里有雪妖和冰风暴,同样危险。”战玲珑展开古地图,眉头微蹙。地图上,穿越裂谷的路径画得极其简略,只有一个箭头指向对岸,旁边标注着几个小字:“险,循古径”。
“古径?”楚云澜凑近看了看,“这裂谷之中,难道还有路?”
“或许曾有。”战玲珑指向裂谷一侧,“你们看那里。”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众人凝目望去。在裂谷靠近他们这一侧的陡峭岩壁上,大约下方百丈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的、并非天然形成的痕迹——像是开凿出来的平台、嵌入岩壁的粗大石桩、甚至还有几段残破的、悬挂在半空的锁链桥的影子。只是年代久远,又被高温和硫磺长期侵蚀,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像是……古代修士修建的栈道或者索桥遗迹?”林风猜测。
阿土单脚站着,也努力伸着脖子看,看了半晌,小声道:“不止是栈道……那些石桩的排列,还有残留的锁链扣环的位置,像是一种复合结构……可能结合了固定通道和某种……机关?”
“机关?”楚云澜看向他。
阿土点点头,又有些不确定:“太远了,看不清细节。但如果是古代修士为了安全通过这种险地而修建的通道,很可能会设置一些防护或者预警的机关。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肯定都损毁了。”
“下去看看。”战玲珑收拢地图,“若真有古径残留,或许比我们直接攀爬岩壁、躲避地火要安全些。林风,阿土,你们仔细感应。楚师兄,晚晚,做好应对突发危险的准备。”
寻找下到古径遗迹的路,花了他们近一个时辰。最终,他们在山脊一侧找到了一条被落石半掩的、狭窄陡峭的天然石缝。石缝内热气蒸腾,但勉强可以容人攀爬而下。
战玲珑和楚云澜在前开路,清理落石和危险的松动岩块。林风和苏晚晚一前一后护着阿土,慢慢向下挪动。
当双脚终于踏上一处宽约五尺、嵌入岩壁的残破石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确实是一条古代留下的通道。
它并非直接开凿在岩壁上,而是由一根根粗大的、不知名金属铸造的巨桩,深深打入岩体,巨桩之间以厚重的石板拼接成路面,外侧还有半人高的石栏(大部分已坍塌)。通道并非水平,而是沿着岩壁,以一种平缓的角度向斜下方延伸,通向裂谷深处,隐没在蒸腾的热气与昏暗的光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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