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台,是这片黑红平原上为数不多的、相对稳固且视野开阔的高地。岩体呈独特的墨黑色,表面光滑如镜,能有效反射部分热量,使得这里的温度比平原其他地方低上少许。
战玲珑和阿土从那条几乎要了他们性命的地下干涸水道中冲出时,恰好落在了黑曜石台的边缘。暗金色的铜镜散发的琥珀色光晕在他们脱离岩层的最后一刻彻底熄灭,镜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显然为了抵挡通道内狂暴的地火余波和塌方冲击,这件古法器也付出了代价。
阿土一脱离土遁状态就直接瘫倒在地,脸色灰败,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在狂暴地脉中穿行,还带着一个人,几乎耗尽了他的本源。
战玲珑情况稍好,但也是鬓发散乱,唇角带血,体内灵力紊乱,那身素白的衣裙多处焦黑破损。她甚至来不及调息,第一时间将一颗珍贵的固本培元丹药塞进阿土嘴里,助他化开药力,稳住伤势。
她的动作快而稳,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依旧烟尘冲天、轰鸣不断、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破碎的区域。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安顿好阿土,确保他暂无性命之忧后,战玲珑豁然起身。
几乎同时,石台另一侧也传来急促的破风声和脚步声。楚云澜带着苏晚晚,颇为狼狈地冲了上来。楚云澜衣袍破碎,身上多了数道灼痕和刮伤,气息急促,显然一路拼杀不易。苏晚晚更是小脸惨白,紧紧抱着林风给她的那面破盾牌,眼眶通红,显然哭过。
“玲珑!”“师姐!”
两人看到战玲珑和阿土,先是一喜,随即目光扫过,那份喜悦瞬间冻结。
“林风呢?”苏晚晚的声音带着颤抖。
楚云澜也看向战玲珑,眼神沉凝。
战玲珑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毁灭之地,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暴风雪在酝酿。
阿土挣扎着坐起,虚弱但急切地道:“林风哥……他把我们推出来,自己……被埋在里面了……”说着,这个憨厚的少年眼圈又红了,满是自责,“都怪我……我太没用了……”
“不怪你。”战玲珑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转身,看向楚云澜和苏晚晚,语速极快:“阿土需要立刻调息,不能再移动。楚师兄,你灵力消耗也大,且有伤在身。晚晚,你留下照顾阿土,守着这里,等我们回来。”
“等……你们回来?”楚云澜眉头紧锁,“玲珑,你要做什么?那地方已经彻底塌了,地火肆虐,现在回去……”
“回去找他。”战玲珑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疯了?!”楚云澜一步上前,声音压低了却充满急怒,“我知道你担心林师弟,我也担心!但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那么大的塌方,地火都喷出来了,林师弟他……他存活的可能微乎其微!你是队长,你要为整个队伍负责!我们现在有地图,有希望找到冰火并蒂莲,你不能……”
“正因我是队长,”战玲珑再次打断他,冰蓝的眼眸直视着楚云澜,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极致的冷静和决绝,“我才必须回去。青玄门的弟子,没有抛弃同门独自逃生的传统。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不能放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沉重:“而且……那份地图,是林风用命换来的机会。如果他真的……我也要亲眼确认。把他……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楚云澜张了张嘴,看着战玲珑眼中那片不容动摇的冰原,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了解战玲珑,这个看似冰冷、肩负着振兴宗门重任的师妹,内心实则比谁都重情,比谁都执拗。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跟你去。”楚云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和一丝隐痛,沉声道。他同样无法接受就这样放弃林风。
“楚师兄,你的伤……”苏晚晚急道。
“皮外伤,不碍事。”楚云澜摇头,目光坚定,“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而且,林师弟把短戟给了我,或许能派上用场。”
“我也去!”苏晚晚猛地站起,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异常倔强。
“你留下。”战玲珑和楚云澜几乎同时说道。
“晚晚,你修为尚浅,回去太危险。而且阿土需要人照顾。”楚云澜温声劝道,但语气不容商量。
“我……”苏晚晚看着虚弱的阿土,又看看远处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我等你们回来!一定要把林师兄带回来!”
阿土也挣扎着说:“玲珑姐,楚师兄……我大概还记得我们冲出来的那条水道的大致走向,林风哥最后的位置……应该就在那水道入口垂直向上偏左一点的地层里……虽然现在肯定全变了,但……也许有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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