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誓言的血色微光没入眉心，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却也将原本疏离甚至隐有戒备的两方，暂时捆绑在了同一条船上。周炎与战玲珑分立于“灵枢”转化的阴阳两位，磅礴而精纯的赤阳剑气与冰寒剑意升腾而起，遥遥相对，虽性质相克，却因那誓言的约束和共同的目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紧绷的平衡。

但这仅仅解决了“开门的钥匙”问题。门后是什么？进入之后如何行动？面对虎视眈眈的幽冥阁和心思难测的天工坊，甚至是其他可能闻风而至的势力，仅仅靠一个开启殿门时的“互不为敌”誓言，是远远不够的。

需要更具体、更深入的合作，或者说，一个暂时的同盟。

战玲珑维持着冰魄剑气的输出，冰蓝色的眼眸余光扫过全场。幽冥阁厉寒那几乎要滴出毒汁的眼神，明确宣告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殿门开启，冲突几乎不可避免。天工坊墨衡看似中立，但一群精于炼器、嗅觉灵敏的老狐狸聚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看热闹，他们必然有所图，且随时可能因利益倒向任何一方。

玄天宗周炎……有过裂谷并肩作战的经历，虽然后来分道扬镳，甚至隐含竞争，但此人性情高傲，重宗门信誉，行事有底线。比起声名狼藉、手段阴毒的幽冥阁，以及立场模糊、利益至上的天工坊，周炎无疑是当下最不坏，甚至可以说是唯一可行的合作对象。

“楚师兄。”战玲珑维持着灵力输出，传音给身后的楚云澜，“与玄天宗进一步合作，势在必行。你来与周炎沟通，确定进入后的行动章程、风险分担、以及……利益划分。”她顿了顿，“林风，你协助楚师兄，必要时，可以用你的丹药……作为谈判的筹码。”

楚云澜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林风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另一边，周炎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一边将赤阳剑气源源不断注入“灵枢”阳位，一边对身旁那名伤势稍轻、气息沉稳的同门低语几句。那名玄天宗弟子会意，目光投向楚云澜。

双方负责沟通的人，默契地向前几步，在广场边缘，那道冰寒剑痕附近站定。既在彼此的视线和神识覆盖范围内，又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玄天宗，赵明河。”那名玄天宗弟子拱手，态度还算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属于大宗门弟子的审视。

“青玄门，楚云澜。”楚云澜还礼，不卑不亢。林风则安静地站在楚云澜侧后方半步，如同一个不起眼的随从。

“楚道友，战姑娘，局势明朗，殿门开启在即，门后凶险未知，且外有豺狼环伺。”赵明河开门见山，话语直指核心，“我周师兄之意，既已立誓共启此门，不妨将合作延续下去。进入殿内，双方互为援手，共御外敌，探寻机缘。不知贵方意下如何？”

楚云澜沉吟道：“周道友提议，正合我意。然合作须有章法。首要者，入殿后指挥权属谁？遭遇强敌或发现重宝，如何行动？所得利益，又如何分配？”

这些都是核心问题，含糊不得。

赵明河显然早有准备：“入殿后，情况不明，可暂定各自指挥本方人马，但需约定基本号令与进退节奏，避免混乱。遭遇不可抗强敌或需破解复杂机关时，可由我周师兄与战姑娘共同商议定策，双方皆需遵从。至于所得……”他顿了顿，“依秘境惯例，谁先发现、谁出力获取，原则上便归谁。但若需双方协力才能取得之物，则按出力多寡、损伤程度协商分配。若有无法分割之重宝，或可暂时共同持有，出秘境后再行定夺，或就地以等价之物补偿一方。”

条件听起来还算公允，基本遵循了修士组队探险的常见规则，但也留有余地——比如“共同持有”、“协商分配”，这里面操作空间就很大。

楚云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林风。

林风会意，上前半步，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后勤人员”的拘谨和实诚，开口道：“赵师兄所言在理。不过，有些情况或许还需细化。比如，若遇突发危险，需有人殿后或探路，这风险如何分担？又比如，若发现对特定修士有奇效，但对他人无用之物，比如能缓解火毒的灵药，或者强化某种特定属性法器的材料，又当如何？”

他这话，明着是问规则细节，暗里却点出了己方的核心需求——战玲珑的火毒，以及可能存在的、对林风万化炉有用的东西。

赵明河看了林风一眼，认出他就是那个在裂谷中弄出各种“小玩意儿”的青玄门弟子，眼神中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探究：“林师弟考虑周全。风险分担，自当量力而行，双方协商，断无让一方独自承担之理。至于特定效用之物……”他略一思索，“原则上，若对一方有不可或缺之大用，而另一方确无需求，可优先归属需求方，但需在其他方面给予适当补偿，以示公平。”

这个补充，算是比较厚道了。

林风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犹豫，然后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摊在掌心。玉瓶普普通通，但瓶塞处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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