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具星陨战儡的轰然解体,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喘息之机,反而如同捅破了某种极限,点燃了剩余两具战儡体内沉寂的暴烈凶性。
“吼——!!!”
非人非兽、纯粹由能量震荡形成的咆哮,从两具战儡胸腔深处迸发!它们额心的七棱晶体,从原本冰冷稳定的星辰光芒,转为刺目欲盲的血红色!体表流淌的符文骤然加速,暗金色的外壳泛起熔岩般的炽热纹路,庞大的身躯仿佛再度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的威压成倍增长,充斥着毁灭一切的躁动。
左侧战儡,刚刚一拳将阿土轰飞,此刻猛地转身,猩红的晶体“锁定”了刚刚施展完合击、气息萎靡的周炎和战玲珑。它的右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一个复杂的星芒阵图急速旋转、亮起,恐怖的星辰能量在其中疯狂压缩、凝聚,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显然在蓄力某种远超之前拳击的可怕攻击!
右侧战儡,震退剑修后,并未追击,反而双足重重踏地!
“轰隆!”
整片星空幻境剧烈摇晃,以其双足为中心,一圈混杂着狂暴星辰之力与实质震荡波的能量涟漪,如同决堤怒涛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这无差别的范围攻击,旨在打断所有人的行动,清扫障碍!
“退!”周炎嘶声厉吼,一把拽住几乎力竭的战玲珑向后急退,同时混沌之火在身前布下层层火墙。战玲珑也咬牙催动残存真元,剑光分化,试图切割削弱那冲击波。
剑修横剑于胸,厚重剑意如墙矗立,硬撼冲击,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裂痕。符修师妹和持罗盘的老者被震得气血翻腾,几欲吐血。隐杀门两人身形幻灭,勉强避开正面。冥河宗老者血幡鼓荡,却也被震得脸色发白。那两名本就重伤的临时弟子,更是直接被震得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只是一击,便将刚刚因击溃一具战儡而提振的士气,彻底打落谷底!
“它们……力量增强了至少五成!而且开始使用更强的手段!”持罗盘的老者声音发颤,手中的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二十息!”
燃烧的规则之香,无声而残酷地继续消逝,已经燃过了大半。剩下的时间,不足半柱香!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远处一堆崩碎的星辰砂砾中传来。
是阿土!
他被左侧战儡那一拳结结实实轰中胸口,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内腑重创,摔出去数十丈,砸进地面,被碎石掩埋。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甚至可能已经……
但此刻,他竟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了上半身,吐出好几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可那双总是带着憨厚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光芒。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两具发狂的战儡,尤其是刚刚践踏地面、释放冲击波的那具右侧战儡。在刚才被轰飞、坠地、被掩埋的短暂时间里,在剧痛与濒死的边缘,这个出身贫苦、性情憨直、总是凭着一股蛮力与厚实防御冲锋在前的汉子,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许多画面。
他想起了故乡干裂的土地,想起了饿死的乡亲,想起了自己拜入问道宗时立下的誓言——要让更多人活下去。
他想起了登天路上,林风递来的护脉丹,想起了与剑修、符修师妹并肩作战,想起了刚才众人拼死为他争取攻击机会的画面。
“不能……死在这里……”阿土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来肺叶撕裂般的剧痛。他颤抖着手,摸向怀中——那里有林风在进入中枢岛前分发给团队每个人的最后保命丹药,一枚“生生再造丹”,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激发潜能。
没有丝毫犹豫,阿土将丹药塞进嘴里,甚至没有用水送服,直接干咽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磅礴却又异常温和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这股药力并非简单修复伤势,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暂时强行接续断裂的经脉,稳定崩碎的内腑,并将他体内残存的、最精纯的本源土行真元,疯狂激发出来!
“呃啊——!”阿土发出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吼,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致密如岩石的土黄色光泽,丝丝缕缕的大地之气,竟穿透这星空幻境的阻隔,隐隐从下方不知多远的真实大地中被牵引而来,汇入他体内!
这不是修为的恢复,而是生命潜能的透支性爆发!药效过后,他必将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损及道基。但此刻,他获得了短暂的力量!
“林师兄……战师姐……剑师兄……”阿土在心中默念,目光扫过陷入苦战的同伴,最后落在那两具狂暴战儡身上。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静与锐利。
憨厚,不代表愚蠢。常年与土地打交道,阿土对“力”的传导、“势”的变化,有着远超常人的直觉。在刚才观察战斗,尤其是自己亲身承受那一拳并被震飞的过程中,他模模糊糊地捕捉到了这些战儡行动模式中的一个细微“规律”——或许是能量转换的延迟,或许是内部阵法的固定循环,在它们爆发强力范围攻击(如践踏冲击波)后的一个极短瞬间,它们的核心能量会出现一个向四肢回收、准备下一次攻击的“转换间隙”。这个间隙极短,可能只有半息不到,且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掩盖,极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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