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若论首功，论最关键之作用，论最大之牺牲，非林风师弟莫属。他所得传承，所掌权限，所炼之宝，皆系于己身，风险最大，付出亦最巨。最终为救众人，更是损了根基重宝，至今昏迷不醒，道途未卜。”

她站起身，举起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灵酿，面向在座诸位长老与同门：

“故此，玲珑提议，宗门所赐之荣，所予之利，当以林风师弟为首重。护道金章，他当受第一枚；天字阁传承，他当有优先之选；造化灵泉疗养，亦是理所应当。至于我等待，辅助之功，能得宗门认可，已是幸甚，不敢居首。”

话音落下，她将杯中灵酿一饮而尽。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冷绝艳的侧脸上，映照着那双清澈坚定、毫无杂质的眼眸。

寂静。

所有人都被战玲珑这番坦荡无私、将偌大荣誉主动让出的言辞震住了。在修真界，为了一点资源、一丝名声争夺不休乃是常态，如她这般，在泼天功劳面前，却主动将光环让给昏迷同伴的，简直闻所未闻！

符修师妹眼圈一红，也跟着站了起来，重重点头：“战师姐说得对！没有林师兄，我们根本出不来！功劳最大的就是他！”

阿土也挣扎着想起身附和，被身旁的剑修按住了肩膀。剑修虽未言语，但那沉默的点头，已是表明态度。

周炎目光复杂地看着战玲珑，又看了看主宾席上空着的那个位置（属于林风），最终也缓缓举杯，沉声道：“战师妹所言不虚。林风师弟之功，确系关键。周某亦认同。”

连周炎都如此表态，其他人更无话可说。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除了惊讶，更多了几分由衷的赞赏。那位太上长老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但离去前，似乎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带着明显局促与不好意思的声音，忽然从轩外廊下传来：

“咳咳……那个……战师姐……你这么说……我可真不好意思了……”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月光下，两个道童搀扶着一个披着厚厚毛裘、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的身影，正慢慢从廊下阴影中走来。

正是林风！

他显然刚刚从造化灵泉那边过来，身上还带着浓郁的灵气与药香。虽然依旧虚弱，脸上毫无血色，但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却已经睁开，此刻正有些尴尬和无奈地看着轩内众人，尤其是战玲珑。

“林师兄！”符修师妹惊喜地叫出声。

“林师弟？！”连战玲珑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林风会在这时候醒来，还能勉强走动。

林风在两个道童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揽月轩，先是对着诸位长老和同门艰难地拱手行礼，然后看向战玲珑，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憨厚和无奈的笑容：

“战师姐，你这话可折煞我了。广播预警，是大家都能听到的。修复阵法，是符师妹和阿土师兄出力最多。对抗外敌，是战师姐你和周师兄顶在前面。我不过是……恰巧有点用处，做了点该做的事。那炉子……本来就是拿来用的，坏了……再想办法就是。功劳是大家的，我林风可不敢独揽。”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喘了口气，才继续道，语气真诚：“能和大家一起活着出来，比什么功劳都强。宗门给的奖励，大家按贡献分，该怎么着怎么着。战师姐你可别再推给我了，不然我可真没脸在这儿待了。”

他说得恳切，没有丝毫作伪。那憨厚的笑容和朴实的话语，与他之前在秘境中关键时刻的果决坚毅形成鲜明对比，却更让人觉得真实可亲。

战玲珑看着林风那苍白脸上真诚的笑容，听着他毫无居功之意的朴实言语，清冷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嘴角似乎也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瞬。她没有再坚持己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坐了下来，端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未再饮。

而两人这一番推让与对话，一个高风亮节，主动让功；一个谦逊朴实，不贪荣耀。看在众人眼中，那份于生死之间建立起的、超越寻常同门情谊的信任与默契，已是昭然若揭。

月光如水，洒在揽月轩内。

庆功宴的气氛，因这意料之外的插曲，变得更加微妙而温暖。功劳如何分配，或许宗门自有定论。但战玲珑的提议与林风的回应，无疑在所有人心中，为玲珑风队，也为林风与战玲珑这两人，烙下了一份更加深刻、也更加令人敬佩的印记。

情谊流转，无需多言。

而属于他们的未来，在这月华之下，似乎也悄然铺开了一条更加宽阔、却也注定不会平坦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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