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逊将手里的枪扔到一旁，听见自己背后传来“咔擦咔擦”的细响。回头一看，原来是他那个装玩具兵的铁匣子正在分解。

“玩具兵是塑料做的，价值没那么高，分解得慢一些。得在那之前解决他。关键是必须让他‘拒绝我’，否则子弹射不出来……”他在心里飞快盘算，同时让那些玩具兵爬到了背后。

约翰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没了枪，杰弗逊手无寸铁，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他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慢慢蹲了下来，与杰弗逊视线齐平。

“知道我怎么还不杀你吗？”

杰弗逊面色平静：“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开枪。因为下一秒死的，可说不准是谁。”

“不，不可能。”约翰摇头，“我太了解你了，就像了解哥伦比亚一样。

你有点蠢，也有点可悲，和比尔差不多。但你比他更固执……所以我想在你死之前，帮你打破点东西。”

“你想说什么？”杰弗逊用余光瞥向博士手边那把枪。它还没被分解，距离大约一米半，一个翻滚就能够到。

“你觉得在哥伦比亚，最有价值的是什么？”

“黄金，源石，钢铁，不外乎这些。”

“错了，是人。”约翰似笑非笑。“杰弗逊，你生来就是开拓官的后代。而我，是从贫民窟的臭水沟里爬出来的。

我小时候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能跟野狗抢食，跟混混打到头破血流。后来跟着维多利亚人做‘特殊生意’，才勉强活出点人样。

我当过好几个孩子的教父。

我教过他们识字，教他们用刀，教他们看合同里的陷阱，我把我能偷来、抢来、换来的一切‘向上爬’的本事，都塞给了他们。

我以为我在种树。

而他们后来确实都成了有些头脸的人物：军官、律师、商人……不过结果呢？

当军官的那个，死在他国战场，尸体都没找回来；当律师的那个，替人赢了官司后，自己却成了被告；还有几个，在前些年的金融危机里破产，成了流浪汉，不知道烂在哪条巷子里。

我才明白，原来我只是在验证通往地狱的路不止一条。

我曾经信过大总统那些鬼话，但现在看来哥伦比亚，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杰弗逊没有回答。他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感恩节”的效果一定会让对方不知不觉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还差一点时机，只要抓住约翰的破绽。

杰弗逊的手心全是汗水，呼吸压得又轻又稳。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国家机器’说到底，不过是一台吃人的源石装置，榨干每个人最后的价值。这样的国家，与其把‘国王套’交出去，不如自己留着，对吧？”

“别为你的背叛找借口。”

约翰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你是聪明人，我本来还想争取一下。如果能转变你的想法，我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伙伴……真是可惜了。”

“我说你手里的‘国王套’是假的，你信吗？”杰弗逊忽然抬起眼，目光如冷箭般直射去。

“信，当然信。”约翰笑了，没有一丝犹豫。

杰弗逊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连吸几口气，试着压下自己的慌乱。

“你大概在想，这不可能，他为什么没有‘拒绝’我？对吧？”约翰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杰弗逊咽了咽唾沫，此刻他感觉自己已完全落入对方的掌控。

约翰收敛了笑容，声音沉了下来：“因为它是真是假，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只需要让足够多、足够有分量的人相信它是真的。到了那时，它再假也是真的。”

就在这一瞬，杰弗逊动了。他双腿猛地一蹬，扑向博士手边的枪。

约翰甚至没来得及阻拦，杰弗逊已握住枪身，回身举起，枪口直指约翰眉心。

可下一秒，杰弗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手中的枪轻得异常。他下意识拉了一下套筒，竟轻飘飘地脱落下来。

往里一看，原来这枪早已被分解得只剩空壳。

约翰凌空一脚踢中杰弗逊手腕，勾脚一踩，将他整条手臂狠狠钉在地上。

杰弗逊腰身反折，整个人扭曲着后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说过，你赢不了我。”约翰俯视着他，“现在回答我，你还爱你的哥伦比亚吗？”

“我生来……就是为国家而死的……”

“很好。历届总统若看见你这颗赤诚的爱国心，想必也会倍感欣慰。”约翰握紧拳头，“那就让你深爱的‘国家机器’，分解掉你这最后一点爱国价值吧。”

杰弗逊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碎裂，肌肉被撕裂着，意识也迅速涣散。他大声哭喊起来：“停……停下！我受不了了……放了我！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啧啧，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求饶了？”约翰眯起眼，“看来爱国终究敌不过求生本能啊。你如果一直硬气到底，也算死得光荣。现在这样，反倒有点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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