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郭春海说,“不行我就去别处。”
那人犹豫了。熊胆是紧俏货,尤其是这种成色的,一转手就能赚不少。他咬咬牙:“一百零五,不能再多了。再高我就得写报告,麻烦。”
郭春海知道这差不多到底了,点点头:“行。还有熊掌。”
他又拿出四个用草绳捆好的熊掌,每个都有成人手掌大,厚实肥嫩。
“熊掌……”那人眼睛又亮了,拿起来挨个看,“也是上品。四个,给你算六十。”
“八十。”郭春海说。
“六十五!”
“七十五。”
“七十!真不能再高了!”
“成交。”郭春海痛快地答应了。
那人松了口气,开始写收购单。熊胆一百零五,熊掌七十,一共一百七十五块钱。他数钱的时候,小声问:“兄弟,哪打的熊?这季节熊刚醒,可不好打。”
“老黑山。”郭春海含糊地说。
“老黑山……”那人若有所思,“听说那边出了个能人,重组了狩猎队,打得不错。就是你?”
郭春海不置可否:“运气好。”
“可不是运气的事。”那人把钱递过来,压低了声音,“兄弟,以后有好货,直接来找我。我姓王,是这的副主任。价格上,保证不让你吃亏。”
郭春海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谢谢王主任。”
“好说好说。”王副主任笑眯眯的,“对了,提醒你一句。最近县城不太平,有一伙混混,专盯你们这些来卖山货的。拿了钱赶紧走,别在街上晃悠。”
“谢谢提醒。”郭春海点点头,背起空了的帆布包,转身出门。
刘老蔫儿还在墙角蹲着,见他出来,站起身。
“走。”郭春海低声说。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郭春海心里盘算着,这一百七十五块钱,除去给狩猎队的分红,还能剩不少,够买些粮食和日用品带回屯里。要是二愣子那边顺利,熊皮再卖个一百多,这趟就圆满了。
正想着,前面街角突然晃出来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染了一头黄毛,穿着件花衬衫,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后面两个也是流里流气的,一个留着长头发,一个脸上有道疤。
“哎,兄弟,留步。”黄毛吐了口烟圈,斜眼看着郭春海。
郭春海停下脚步,平静地问:“有事?”
“没啥大事。”黄毛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郭春海和刘老蔫儿,“看二位这打扮,是山里来的吧?来县城卖货?”
“嗯。”郭春海点头。
“卖了啥呀?卖了多少钱啊?”黄毛嬉皮笑脸地问。
“一点山货,没卖多少钱。”郭春海说。
“别骗人了。”黄毛凑近了些,“我刚看见你从药材公司出来。那地方,不是卖贵重药材,就是卖皮货。说吧,卖了啥?熊胆?鹿茸?”
郭春海心里一沉,知道碰上找茬的了。他悄悄给刘老蔫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
“就是点普通的药材。”郭春海说,“几位要是没事,我们还得赶路。”
“赶路?”黄毛笑了,“别急啊。兄弟,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黄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一片,归我黄毛管。凡是来这儿做生意的,都得交保护费。看你卖得不错,给个三十二十的,就当交个朋友。”
郭春海笑了:“保护费?我们不需要保护。”
“哟,还挺硬气。”黄毛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哥几个,教教他规矩!”
后面两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那个长头发的从腰间抽出根铁链子,疤脸则摸出了把弹簧刀。
刘老蔫儿的手摸向了背后的枪。
“老蔫儿,别动。”郭春海低声说,然后看向黄毛,“兄弟,和气生财。我们山里人,挣点钱不容易。这样,我请三位吃顿饭,交个朋友,怎么样?”
“吃饭?”黄毛嗤笑,“谁稀罕你那顿饭?就要钱!不给钱,今天别想走!”
郭春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刚才卖货的钱,数出十块钱:“就这些,多了没有。”
黄毛一把抢过钱,看了看,更生气了:“十块钱?打发要饭的呢?你他妈刚才至少卖了一百多!全拿出来!”
“真没有了。”郭春海摊开手。
“搜他!”黄毛一挥手。
长头发和疤脸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搜身。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郭春海的时候,郭春海动了。
他左脚猛地往前踏出半步,身体一侧,右手快如闪电地抓住长头发拿铁链的手腕,往下一拧一拉!
“哎哟!”长头发惨叫一声,铁链“咣当”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郭春海的左肘狠狠撞在疤脸的胸口!疤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里的弹簧刀差点脱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黄毛还没反应过来,郭春海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看似随意,但五指如铁钳,捏得黄毛肩胛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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