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头公鹿跑进了东边的树林。格帕欠循着脚印追进去,但树林里枝叶茂密,追踪困难。追了约莫一里地,脚印在一片灌木丛前消失了。
“跟丢了。”格帕欠说。
“没事,还有第三头。”郭春海说,“回河谷。”
第三头公鹿跑向了北边的山坡。众人追过去,在山坡上的一片栎树林里找到了它。这次运气好,树林茂密,便于隐蔽。
格帕欠故技重施,再次用吹箭射中了这头公鹿。但这次距离稍远,麻药剂量不够,公鹿中箭后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摇摇晃晃地往林子深处跑。
“追!”郭春海带头追上去。
追了约莫二百米,公鹿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一棵大树下。众人围上去,按住它,郭春海再次取茸。
这对鹿茸比第一对稍小,但成色也不错。止血,包扎,然后放开。
半天时间,取了两对鹿茸,收获颇丰。但郭春海还不满足。
“再找找,看有没有落单的。”他说。
众人分散开,在河谷里继续搜索。但鹿群受惊后已经跑远了,一直到下午,只找到几头母鹿和小鹿,公鹿一头也没见到。
“算了,收工。”郭春海看看天色,“两对茸,够本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众人回到第一头公鹿倒下的地方,那头鹿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生命无碍。看见人来,它警惕地后退几步,然后转身跑进了林子。
“走吧。”郭春海说。
队伍往回走,但没走多远,天突然阴了下来。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乌云从山那边压过来。
“要下雨了。”格帕欠看了看天,“得快走,雨大了山路难走。”
众人加快脚步。但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走到半山腰,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起初还是稀稀拉拉,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水把山路浇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只脚。更糟糕的是,雨幕遮住了视线,几米外就看不清了。
“抓紧绳子!别走散了!”郭春海大喊,让众人用绳子连起来,一个跟着一个。
雷电在头顶炸响,闪电把山林照得一片惨白。狂风卷着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
“队长,这样不行!”二愣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雨太大了,得找个地方避避!”
郭春海也知道危险。在这种暴雨中走山路,随时可能滑倒摔伤,或者遭遇山洪。
“往那边!”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崖,“那里有个山洞,去年秋天我躲过雨!”
众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山崖下。果然,崖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但能避雨。
“进去!”郭春海带头钻进去。
山洞不深,但足够容纳八九个人。里面干燥,有股淡淡的土腥味,但没有野兽粪便的味道,应该是安全的。
众人挤进山洞,终于能喘口气了。外面雷声隆隆,雨声哗哗,山洞里却相对安静。大家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水,生起一堆小火——幸亏带的火种用油纸包着,没湿透。
火光跳动,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衣服烤着,身子慢慢暖和起来。
“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李栓子看着洞外的大雨,担忧地说。
“山里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郭春海说,“不过今晚是走不了了,得在这儿过夜。”
“在这儿过夜?”赵小山有些害怕,“这洞里……不会有野兽吧?”
“我检查过了,没有新鲜痕迹。”格帕欠说,“但晚上得有人守夜。”
“轮流守。”郭春海安排,“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我和格帕欠第一组,二愣子和老蔫儿第二组,铁柱和栓子第三组,王猛和小山第四组。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安排完,郭春海和格帕欠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山洞前的空地上已经积起了水洼,远处的河谷里,能听到河水暴涨的轰鸣声。
“春海哥,咱们这两对茸,能卖多少钱?”格帕欠忽然问。
“看品相。”郭春海说,“咱们这两对,都是上等的‘二杠茸’,血茸。送到县城,一对至少能卖三百。两对就是六百。”
“六百!”格帕欠眼睛一亮,“够买好多东西了。”
“嗯。”郭春海点头,“不过不能全卖了。得留一对,送给武装部的李干事。剩下的钱,买船,买渔网,咱们得往海上发展了。”
“海上?”格帕欠有些不解,“山里不够吗?”
“不够。”郭春海说,“山里的东西,终究有限。而且,咱们动静大了,会招来眼红的人。得像老爷子说的,多条腿走路。山里打猎,海上打鱼,两手都要抓。”
格帕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雨渐渐小了,但天也黑了。山林里一片漆黑,只有山洞里的火光,像一只孤独的眼睛。
夜里,郭春海守完第一班岗,躺在干燥的草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海上漂泊的日子,想起冰冷的枪口和炽热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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