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海叔说。
船又往前划了一段,换了地方,再次下网。这回运气更好,一网收了七八十斤,还有几条半尺长的对虾,青灰色的,在船舱里蹦来蹦去。
“虾!”小赵伸手去抓,被虾头上的尖刺扎了一下,疼得直甩手。
海叔笑了:“虾不能那么抓。要捏着它的身子,从背后抓,它就扎不着你了。”
他示范了一下,果然抓住了。小赵学着抓,抓了几次才学会。
太阳越升越高,海面上越来越亮。海叔看了看天色,说:“差不多了,该回了。潮水要变了,再不走船不好划。”
两条船开始往回划。来的时候轻,回去的时候重,船舱里装满了鱼虾,吃水深了许多。但年轻人们不觉得累,一个个兴奋得不行,叽叽喳喳地聊着刚才的事。
“我拉网的时候,差点被拽下去!那鱼力气真大!”
“我看见一条这么大的鱼,眼睛像灯泡!”
“那个虾扎我手,现在还疼呢!”
回到码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海叔的老伴儿和李大娘已经在岸上等着了。看到满舱的鱼,两人都笑了。
“好收成!”李大娘说,“快抬回去,趁新鲜收拾。”
年轻人们抬着鱼篓,跟着海叔回了院子。院子里早就准备好了大盆、木桶、刀、剪子。海叔指挥着他们把鱼倒进大盆里,开始教他们收拾鱼。
“先刮鳞。”海叔拿起一条黄花鱼,用刀背从尾巴往头刮,鱼鳞纷纷掉下来,“刮干净了,再开膛。开膛的时候,刀要浅,别把苦胆弄破了。弄破了,整条鱼就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做,动作麻利得很。刮鳞、开膛、去鳃、洗净,一条鱼半分钟就收拾好了。
年轻人们学着他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收拾起来。有的刮不干净鳞,有的把苦胆弄破了,有的把鱼肚子划破了。海叔也不急,一个一个地纠正。
“慢慢来,谁也不是天生的。多练练就会了。”
收拾完鱼,海叔又教他们怎么处理。一部分当天吃的,就放一边;一部分要晒干的,用盐腌上,然后挂在绳子上晾晒;一部分要运回山里的,用冰块镇上,装在木箱里。
“你们合作社不是有运输队吗?”海叔说,“这些新鲜鱼,用冰块镇上,能放两三天。运回去,卖个好价钱。”
格帕欠点点头。他想起郭春海的话:“头一年不指望赚钱,先学本事。”现在看来,这本事学得值。
中午,海婶子和李大娘用他们今天捕的鱼做了一桌子菜。清蒸黄花鱼,红烧鲅鱼,干煎带鱼,还有一大盆鱼汤。年轻人们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海叔,这鱼真鲜!”二愣子边吃边夸。
“鲜就多吃点。”海叔笑着说,“自己捕的鱼,吃起来就是香。”
吃完饭,海叔把格帕欠叫到一边,点上旱烟袋,慢慢地说:“格帕欠兄弟,今天你们学得不错。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自己下海了。”
格帕欠说:“多亏了您和李老根。要不是你们教,我们这帮旱鸭子,哪懂这些。”
“客气啥?”海叔吐了口烟,“郭队长那人,我看出来了,仁义。他信得过我,我就得把你们教好。”
他顿了顿,又说:“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们。这海里的东西,有收成好的时候,也有收成坏的时候。今天运气好,捕得多;明天可能运气差,一条也捕不着。赶海的人,得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能因为一天没捕着,就灰心丧气。”
格帕欠点点头:“这个我懂。跟打猎一样,有时候空手而归,有时候满载而归。不能急。”
“你懂就好。”海叔笑了,“我瞅你这人,稳当,能成事。”
下午,海叔又带他们去赶海。这次不是捕鱼,是捡海货。退潮的时候,沙滩上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地。海叔教他们认蛤蜊的孔,教他们摸海螺,教他们找海参。
“海参这东西,喜欢躲在礁石缝里。”海叔蹲在一个水洼边,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就是这个。摸着滑溜溜的,软软的,就是它。”
年轻人们也学着摸。小赵摸到一个,兴奋得大叫:“我摸到了!我摸到了!”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个海参,有手掌大小,黑褐色的,长满了肉刺。
“好!”海叔接过来看了看,“这个头不小,能卖好几块钱。”
太阳偏西了,海水开始涨上来。海叔招呼他们回去。今天的收获真不少——几十斤鱼,十几斤蛤蜊,七八个海参,还有一堆海螺。
晚上,海叔和李老根把格帕欠和二愣子叫到屋里,商量正事。
“格帕欠兄弟,”海叔说,“我看你们学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你们自己下海试试。我跟老李在旁边看着,有不对的地方就指点。”
格帕欠有些紧张:“这才学了一天,能行吗?”
“行。”海叔说,“你们这帮人,学得快,也肯干。自己试试,才能真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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