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年味还没散尽，狍子屯就出了一件大事——老黑山里发现了东北虎的踪迹。

消息是巡护队的人带回来的。那天下午，郭春海正在林场开会，大刘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都变了：“郭队长，巡护队的人回来了，说在老黑山深处发现了老虎脚印！”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郭春海。

老孟场长站起来，问：“看清了？真是老虎？”

大刘说：“看清了。好几个脚印，比熊掌还大，深深陷在雪里。巡护队的人拍了照，还量了尺寸。”

老孟接过照片，看了半天，递给郭春海。郭春海仔细看，那些脚印确实大得吓人，梅花形的，一个就有脸盆大小。从脚印的深度和步幅看，这头老虎至少有两三百斤。

“是东北虎。”郭春海说，“成年公虎。”

会议室里又静了。

东北虎，又叫西伯利亚虎，是兴安岭的王者。可这些年，已经很少见到它们的踪迹了。有人说已经绝迹了，有人说还有那么几只躲在深山里。没想到，真让巡护队碰上了。

老孟想了想，说：“这事得上报。县里、省里，都得报。老虎是保护动物，不能动。”

郭春海点点头：“孟场长说得对。”

可消息还没报上去，就传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第二天，林场门口就来了好几拨人。有省里来的专家，有县里来的干部，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老孟把郭春海叫去，说：“春海，那些专家还好说，关键是那些偷猎的。老虎皮值钱，虎骨值钱，虎鞭更值钱。这些人要是进了山，老虎就完了。”

郭春海说：“孟场长，我带人进山，守着。”

老孟点点头：“好。我批你们半个月的假，进山巡护。遇到偷猎的，抓回来。”

第二天，郭春海带着狩猎队进了山。大刘、二虎、三猴子、刁小四，还有几个林场的巡护员，一共十个人。带了足够的干粮、水、弹药，还有几条猎狗。

老黑山深处，雪有一尺多厚。走一步陷一步，费老劲了。郭春海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痕迹。

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发现老虎脚印的地方。那是一片密林，树又高又密，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雪，脚印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大概。

郭春海蹲下，用手量了量脚印，说：“是老虎的。从脚印的方向看，是往北边去了。咱们往北追。”

追了三天，又发现了一串新鲜脚印。这次是刚留下的，不超过一天。郭春海精神一振，带着人继续追。

可追了没多远，就发现了问题——除了老虎的脚印，还有人的脚印。不止一个，是七八个人，都穿着解放鞋，背着大包。脚印很乱，说明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偷猎的。”大刘说。

郭春海点点头，脸色沉下来。这些人，是冲着老虎来的。

他让大刘带着几个人继续追老虎，自己带着二虎和三猴子，去追那帮偷猎的。

追了一天一夜，终于追上了。那帮人正在一个山坳里扎营，生着火，烤着肉。七八个人，都带着猎枪，有的还是双管猎枪。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郭春海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他没有硬拼，而是带着二虎和三猴子悄悄退回去，找到大刘他们。

“偷猎的有七八个，都带着枪。”他说，“咱们硬拼不行，得设伏。”

他选了三个地点，把十个人分成三组，埋伏在偷猎者回山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他让二虎和三猴子去偷猎者营地附近，故意弄出点动静，引他们过来。

偷猎者果然上钩了。他们听到动静，以为是老虎，就追了过来。追到第一个埋伏点，郭春海一声令下，几个人从雪地里跳出来，枪口对准他们。

“不许动！放下枪！”

偷猎者吓了一跳，想跑，但四周都是人，跑不了。为首的光头还想反抗，被大刘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当场就晕了。

七个偷猎者，全被抓了。缴获猎枪五支，子弹若干，还有几张刚剥下来的兽皮——有鹿皮，有狍子皮，还有一张猞猁皮。

郭春海让人把他们绑起来，押回林场。

老孟场长看到这帮人，气得脸都青了。他指着那些猎枪和兽皮，说：“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抓到了，要判刑的！”

光头醒过来，还不服气，嚷嚷着：“我们打猎怎么了？这山又不是你家的！”

老孟冷笑一声：“山不是我家的，是国家的。你们非法持枪，偷猎保护动物，等着坐牢吧。”

偷猎者被送走了。郭春海带队继续进山，保护老虎。

半个月后，专家们找到了老虎的踪迹，拍了照片，录了视频，心满意足地回去了。偷猎者再也没出现过。

郭春海站在老黑山顶，看着远处的群山。雪茫茫一片，天蓝得透明。他想，那头老虎，应该还在山里，自由自在地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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