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癞子，你他妈有完没完？”

周四癞子嘿嘿笑着：“二愣子，你管得着吗？这路是你家开的？”

二愣子说：“路不是我家的，可合作社是我家的。你再敢来捣乱，我打断你的腿！”

周四癞子脸一沉：“你敢？”

二愣子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周四癞子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身后那几个人，心里有些发怵。他咬了咬牙，说：“行，你们狠。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走了。

二愣子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可没过几天，派出所的人来了。

带队的民警说，周四癞子报案，说二愣子威胁要打断他的腿，还带着人围堵他。派出所要调查。

二愣子气得脸都青了：“他胡说！是他先来捣乱的！”

民警说：“你有证据吗？”

二愣子愣住了。他没有证据。

郭春海从林场赶回来，跟民警解释了半天。民警听完，说：“郭队长，这事我信你。可没证据，我也没法处理。你们以后小心点，别让他抓住把柄。”

民警走了。二愣子气得直跺脚：“队长，就这么算了？”

郭春海说：“算了？算不了。但现在不能急。他越急，破绽越多。咱们等着。”

二愣子说：“等到什么时候？”

郭春海想了想，说：“等到他自己跳出来。”

过了几天，周四癞子果然跳出来了。

那天晚上，金成哲带着人去县城送货，回来的时候，发现车胎被人扎了。三个车胎，全瘪了，气门芯被人拔了，扔在地上。

金成哲气得半死，可没证据，只能自认倒霉。

郭春海知道后，没说话。他让二愣子去查。

二愣子查了几天，查清楚了。扎车胎的，是周四癞子的一个狐朋狗友，外号叫“二狗子”。那天晚上，他喝了酒，跟周四癞子一起去的。

郭春海点点头，说：“好，有证据就行。”

第二天，他去了派出所，把这事说了。民警去把二狗子抓来，一审问，二狗子就全交代了。他供出了周四癞子。

派出所去抓周四癞子，可周四癞子跑了。

他跑到县城，躲了起来。

郭春海知道后，没再追。他对金成哲说：“跑了就跑了吧。他不敢再来了。”

金成哲说：“万一他回来呢？”

郭春海笑了：“回来？他回来就是自投罗网。派出所等着他呢。”

果然，周四癞子再也没敢回靠山屯。

他跑到外地去了，听说在哪儿混得也不咋样，有一年回来过一次，灰头土脸的，见人就躲，跟以前完全两样。

二愣子听说后，笑了：“活该！”

郭春海没笑。他看着远处的山影，说：“这种人，不值得咱们费心。让他去吧。”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郭春海站在窗前，看着那山影，心里想，这人啊，跟山里的动物一样。有的凶，有的善，有的看着凶其实善，有的看着善其实凶。得慢慢看，慢慢品。

周四癞子这回，是品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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