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在下面捡,一个一个地往背篓里装。松塔很大,跟拳头差不多,有的比拳头还大,沉甸甸的,一个就有半斤多重。他捡了一会儿,背篓就装满了。
“爸,满了!”他喊。
“倒麻袋里!”
郭安把背篓里的松塔倒进麻袋里,又继续捡。捡了半个多时辰,麻袋装了大半袋,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郭春海从树上下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解开腰上的绳子,坐在树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爸,累不?”郭安递过水壶。
“累。”郭春海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擦了擦汗,“爬树比打猎还累。”
歇了一会儿,郭春海站起来,说:“走,换棵树。”
父子俩走到另一棵红松跟前。这棵树比刚才那棵还高,松塔也多,密密麻麻的,挂满了枝头。郭春海又爬上去,又打了一阵,又打了几十个松塔。郭安又在下面捡,又捡了大半麻袋。
一上午,父子俩打了三棵树,装了满满两麻袋松塔,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差不多了,回去吧。”郭春海说。
郭安看了看满地的松塔,还有好多没捡完,舍不得走:“爸,还有好多呢。”
“够了,多了拿不动。明天再来。”
郭安不情愿地背起小背篓,跟着父亲往回走。郭春海扛着一麻袋松塔,郭安背着小背篓,两个人沿着山路慢慢走。
麻袋太重,压得郭春海肩膀疼,他走几步就换一下肩。郭安跟在后面,背篓里的松塔也不轻,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爸,松塔咋吃?”他问。
“回家炒着吃。炒熟了,又香又脆。”
“能卖钱不?”
“能。一斤松子好几块呢。这些松塔,能剥出二三十斤松子,能卖百八十块。”
郭安眼睛亮了:“这么多!”
“多。红松松子金贵,城里人稀罕。”
父子俩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家。乌娜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过来帮忙。
“采了这么多?”她看着满满一麻袋松塔,惊讶地说。
“两麻袋呢,一百多斤。”郭春海把麻袋放在地上,揉了揉肩膀。
郭安把背篓放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累得不想动。郭小雪跑过来,蹲在麻袋旁边,拿出一个松塔,翻来覆去地看。
“爸,这就是松塔?”她问。
“这就是。你闻闻,有松香味儿。”
郭小雪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清的松香味儿。
乌娜吉把松塔倒在地上,一堆一堆的,像座小山。她拿起一个松塔,看了看,说:“今年的松塔不小,籽也饱。”
“嗯,雨水好,松塔就大。”郭春海坐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
下午,一家人开始剥松塔。剥松塔是个细活,不能急,急了就把松子弄碎了。乌娜吉教郭安和郭小雪怎么剥——先把松塔外面的鳞片掰下来,露出里面的松子,再把松子一粒一粒地抠出来。
“轻点,别抠碎了。”她叮嘱道。
郭安拿起一个松塔,使劲掰鳞片,鳞片很硬,掰得手指头疼。他掰了几片,手就红了,但他忍着,继续掰。郭小雪剥得慢,但很仔细,每一粒松子都完整地抠出来,放在碗里。
“妈,松子好小啊。”郭小雪看着碗里的松子,说。
“不小了。这是红松松子,比别的松子都大。”
郭春海剥得快,两手一掰,鳞片就下来了,再一抠,松子就出来了,一粒一粒的,黄白色的,油亮亮的。他剥一个松塔,郭安才剥半个。
“爸,你咋剥得这么快?”郭安问。
“手劲儿大。你多练练,也能这么快。”
一家人剥了一下午,剥了两大碗松子,黄灿灿的,油汪汪的,看着就香。乌娜吉把松子洗干净,放在铁锅里炒。锅里不放油,干炒,小火慢炒,用铲子不停地翻,防止炒糊。
松子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响,像放鞭炮一样,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满屋子都是。郭安和郭小雪趴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松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妈,好了没有?”郭安问。
“快了快了,别急。”
乌娜吉炒了半个多时辰,松子颜色变深了,香味更浓了。她铲起几粒,吹凉了,尝了尝,又脆又香,火候刚好。
“好了。”她把松子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郭安伸手就要抓,被乌娜吉一巴掌拍开:“烫!”
郭安缩回手,吹了吹手指头,等了一会儿,抓起几粒松子,放进嘴里。松子又香又脆,越嚼越香,满嘴都是油。
“妈,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
郭小雪也吃了,小口小口地嚼,脸上全是满足。
郭小海坐在妈妈怀里,看着大家吃,急得直哼哼,伸手去抓。乌娜吉剥了几粒松子,用嘴嚼碎了,喂给他。他嚼了嚼,咽了,张着嘴还要。
“这孩子,跟他哥一个德性,馋。”乌娜吉笑着说。
一家人吃着炒松子,说着闲话,院子里满是香味和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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