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还在涨，光还在闪，剑还没落。

楚轻狂的指节发白，掌心渗出的汗顺着剑柄滑下去，滴在焦土上“滋”地冒起一缕白烟。他没眨眼，盯着那团越缩越紧的红雾，仿佛里头藏着个等他掀盖的蒸笼。

“再这么僵着，老子晚饭真要凉了。”他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剑灵忽地一颤，像是被谁从背后踹了一脚，嗡鸣声陡然拔高。他眉头一跳，立刻想起方浩那句“别碰花”的警告——这剑不是凡铁，是当年拿整条灵脉换的锈铁块祭炼出来的，自打吃了三十斤烧烤蛟龙肉后，就时不时自己抽风认主。

“行吧，你要动也行，”楚轻狂咬牙，“但得听我砍！”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猛地闪过方才幻象里众人齐踹阵眼的画面，肚子还应景地“咕”了一声。他火气蹭地顶上来：“老子连蛟龙肉都没吃完，谁准你让我躺下？！”

这一吼，像是把卡住的喉咙给冲开了。剑灵长啸一声，清光炸裂，硬生生从迷雾压制中撕出一道口子。几乎同时，远处山崖上传来一声虎啸，震得碎石簌簌滚落——是剑齿虎，正叼着半块灵矿石磨牙，见这边动静大了，甩嘴扔了石头，仰头跟着吼了一嗓子。

两股声波在空中撞了个正着，轰地炸开一圈无形气浪，血雾被逼退三尺，露出中心一点灰白痕迹。

楚轻狂不等它恢复，纵身跃起，剑随人走，剑灵化作一道虹光直劈而下。

“给我——断！”

剑锋切入迷雾的刹那，异变突生。那团红雾非但没散，反而“啪”地炸成九团，落地即凝，转眼化作九个血色人影，个个披发赤足，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旧剑袍，连左袖口那道被烤串油烫出的小豁口都分毫不差。

九个人影同时抬手，摆出起手式，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照镜子练了九十年。

“……”楚轻狂落地踉跄半步，“谁家染坊倒闭了跑这儿来印人？”

他握剑的手刚松了松，剑灵又是一颤，竟有收鞘之意。他心头一紧，知道不对——这不是简单的分身术，是专攻心神的倦怠劲儿，让人不知不觉就想撂挑子不干。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青铜鼎，方浩正蹲在后头，一手贴着鼎壁，闭着眼默念什么。

【叮——】

【签到成功】

【获得「斩击增幅术」：可使攻击力提升百倍，持续十二时辰，冷却一日】

楚轻狂眼角一抽：“又来了？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是吧？那你倒是快点啊！”

话音未落，方浩一掌拍地，地面微震，一道暖流顺着他脚下灵纹窜上来，直冲腿心。他只觉浑身一轻，像是卸了十担米，手中长剑也不再沉重，反倒锐得发飘，仿佛轻轻一抖就能削断天边云。

“好家伙，这波不亏！”他咧嘴一笑，反手挽了个剑花，九剑虚影凭空浮现，与九道血影遥遥相对。

下一瞬，他暴喝一声，身形连闪，每一剑都精准刺入一道血影胸口。红影接连爆开，化作血雾倒卷，却在半空又被一股暗力拉扯，重新聚拢。

新生文明代表C的仪器“嘀”地响了一声，屏幕跳出一行字：【检测到波动源｜匹配度96.8%｜特征码与血衣尊者同源】

“靠，还真是他？”楚轻狂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我说怎么老盯着我不放，原来是我三个月没洗澡，香得很？”

他话没说完，地面猛然一震。数十条猩红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蛇乱舞，其中一条闪电般缠上剑灵本体，其余几根直扑三人面门。

“操！”楚轻狂手腕猛挣，剑灵被缚，竟发出一声闷哼般的嗡鸣。

方浩一把抄起青铜鼎横在胸前，鼎口旋转带出气旋，“呼”地吸住飞来的藤蔓，烧得噼啪作响。他冲那边大喊：“别收剑！撑住！”

楚轻狂咬牙，非但不收，反而将体内剑气逆冲而出，顺着剑身灌入藤蔓。那藤蔓顿时剧烈抽搐，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条，表面开始泛起金线般的纹路。

FF的机械义眼自动弹出，红光扫过藤身。

【检测到魔纹｜嵌套式结构｜匹配度99.4%｜确认为血衣尊者专属标记】

方浩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在鼎沿敲了三下。

剑齿虎怒吼一声，扑上来利爪连挥，撕断两根藤蔓，却被一根偷袭的藤条划破前腿，鲜血溅在焦土上，腾起一股黑烟。它龇牙低吼，毛发炸起，双眼赤光更盛，死死盯住剩余藤蔓的动向。

楚轻狂的剑还在震，藤蔓还在缠，血影虽灭，雾未散。

方浩站在原地，左手扶鼎，右手尚存一丝残余灵流在指尖跳跃。

剑齿虎伏在碎石堆上，喘着粗气，爪子抠进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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