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在老宅门前停下。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朱红大门两侧的灯笼摇着暖暖的光,门楣上的匾额被映得清清楚楚——秦宅。
秦寒星先下了车,回身去牵时葵。
她提着裙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座沉在夜色里的老宅,深深吸了口气。
“走吧。”秦寒星握紧她的手。
两人穿过大门,沿着游廊往东院走。佣人们早就候着了,见他们过来,纷纷躬身问好。领路的张妈笑着把他们引到一间厢房前,推开门。
“五少爷,五少奶奶,衣裳都备好了。”
房间里灯火通明,两张红木衣架上,两套中式礼服静静挂着。
秦寒星那套是红色的中式男装,正红色,金线绣满了衣襟袖口——龙凤呈祥的图案,龙腾云间,凤穿牡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领口和袖边滚着玄色的缎边,压住了红的张扬,添了几分沉稳。
他换好衣裳走出来,候在门外的两个小丫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头发被梳了起来,四六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的眉眼。红色衬得他面如冠玉,金线在灯光下隐隐闪光,整个人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矜贵又温润。
“五少爷今天真帅气!”一个小丫头没忍住,脱口而出。
另一个拿胳膊肘杵她,自己也忍不住笑。
秦寒星笑了笑,转头看向里间的门。
时葵出来了。
她穿着红色的秀禾服,正红底子,金线绣满裙褂——凤凰,一只一只的凤凰,展翅的,回首的,栖在牡丹丛中的,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衣料上飞起来。裙摆层层叠叠,绣着祥云和福纹,每走一步,金线就闪一次光。
最重的是头上的金冠。
那顶金冠秦寒星认得——那是大哥带他去时家下聘时送去的聘礼之一,无价之宝。金冠通体用细如发丝的金丝编成,簪花、垒丝、錾花,层层工艺堆叠出凤凰牡丹的纹样,凤头高昂,凤尾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金冠上镶嵌的红宝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衬得她眉眼如画。
耳垂上坠着同款的金丝凤纹耳环,脖颈间戴着配套的璎珞项圈,金的,红的,闪闪发光。
她站在那里,像一团热烈的火,又像一朵盛放的花。
秦寒星看愣了。
时葵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又抬起来,弯了弯嘴角。
“走吧。”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游廊,往主堂走去。
主堂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秦家的族老们到了,坐在左侧的几把太师椅上,须发皆白的那几位,都是族里辈分最高的。右侧坐着秦家的姑姑们、叔叔们,还有几个堂兄堂姐,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带着笑意。
上首正中,秦世襄端坐着。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寿字纹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他看见两个小人儿手牵手走进来,眼睛就弯了。
秦寒星拉着时葵走到他面前,双双跪下。
佣人端了茶来,两盏青花瓷盖碗,热气袅袅。
秦寒星双手捧起一盏,高举过顶:“爷爷,孙儿给您敬茶。”
时葵也捧起另一盏,学着秦寒星的样子,双手高举:“爷爷,孙媳给您敬茶。”
秦世襄伸手接过秦寒星的茶,低头喝了一口,又接过时葵的茶,也喝了一口。他把茶盏放下,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嘴巴一咧,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说得中气十足。
堂上的族老们纷纷点头,姑姑们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叔叔们笑着互相看了一眼。
秦世襄从袖子里摸出两个大红包,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起来起来,地上凉。”
秦寒星扶着时葵站起来。
秦世襄看着他们,又笑起来,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
“我这小孙子,总算成家了。”
众人一听秦世襄那话,都笑了起来。
“这五少爷也成家了,真是大喜事啊!”说话的是一位族老,须发花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世襄端起茶盏又放下,脸上笑意更深:“可不,他也算走入正轨了。”
“哈哈哈哈——”
满堂笑声。
秦蕊站在右侧前排,笑着接过话头:“父亲,这个小滑头有时小姐看着,越来越成器是迟早的事。”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秦寒星,“听说他那两个项目又大赚了一笔?”
秦恺在旁边接腔:“可不?这小滑头可是金融新星,前一阶段还有财经频道来采访呢!”
“哦?”几位族老来了兴趣,纷纷看向秦寒星。
秦寒星站在那儿,脸上有些发热。
秦承璋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不,他提议把东郊那块地做成接待外国运动员的五星级大酒店,你们猜怎么着?”他故意顿了顿,“预约量破亿了。”
“破亿?”
“哎哟喂……”
“真厉害啊!”
堂上顿时热闹起来,几位族老连连点头,姑姑们拿帕子掩着嘴笑,叔叔们互相交换着赞许的目光。那些平时在族里不怎么说话的堂兄堂姐,这会儿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项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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