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十。
今天是凤千歌的册封典礼。
崔怀书早早就起床了，弄了半天才堪堪穿上朝服。
靖武姬的朝服。
深紫色的底，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里三层外三层，沉得他脖子发酸。
最离谱的是腰间那条玉带，镶的宝石个个有指甲盖大，阳光下能闪瞎人眼。
崔怀书扯了扯领口：“这衣服……穿上还能走路吗？”
见欢手脚麻利地帮他整理：“能！怎么不能！这可是正三品朝服！多少人一辈子都穿不上呢！”
衣服穿好了，头发成了问题。
见欢和见月平时都是扎高马尾，挽发的水平比崔怀书还差。
还好见月细心，早就从外面请了一个妆梳娘子来。
店家知道贵人是去参加太女册封大典，不敢怠慢，使出浑身解数。
不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更精心为崔怀书上妆，粉敷得极白，眉画得细长婉约，唇点朱红。
“盟主真好看！”见欢围着转圈，“这要是出门，满街的郎君都得看直了眼！”
见月也点头：“确实。”
崔怀书对镜自照，只见镜中人容颜绝美，却柔媚过甚。
往日刻意保留的几分英气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娇柔美人。
崔怀书想笑，没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朝服太重，他得挺直腰背才撑得住。
“就这样吧，典礼完赶紧换回来。”
……
皇宫今天非常热闹。
从宫门到正殿，一路红毯铺地，禁军林立。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按品级站成两列，鸦雀无声。
崔怀书按礼官的指引，站到了武将那排靠前的位置。
靖武姬是三品。
他刚站定，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那就是青峰盟的崔盟主？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修为深不可测，今日一见，这容貌也是……”
崔怀书木着脸，假装没听见。
典礼开始前，凤千歌从侧殿出来，准备往御阶上走。
她今日穿着一身凤凰朝袍，四只金凤盘旋于袍身。头戴九旒金凤冕，金冠上凤凰展翅欲飞，珠光摇曳。腰间还坠着五彩绶带与双玉佩，每走一步玉佩轻响，冠冕微颤。
经过他面前时，凤千歌脚步顿了一下。
她明显愣了，仔细辨认后才敢确认，随即脸上露出古怪神色。
接着凤千歌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她走近，低声笑：“今日的怀书……真是光彩照人，我差点没认出来。”
崔怀书有点无语：“殿下，礼制所需。”
凤千歌笑着说“知道知道”，转身往御阶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眼里全是揶揄。
崔怀书：“……”
这将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这件衣服。
……
册封典礼正式开始。
女帝凤凌霄端坐御座，一身明黄凤袍，威压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左手边站着大皇女凤千流，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右手边是三皇女凤千锦，外表天真可爱，甚至有些婴儿肥。
崔怀书完全无法将她与之前算计杀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凤千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甜甜一笑。
眼睛弯弯的，甚至脸上还有深深的酒窝，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但她的眼神却像毒蛇吐信。
崔怀书心里一凛，收回目光。
典礼流程很长。
祭天、告祖、宣读册文……
一套下来，快三个时辰了。
崔怀书站得腿发麻。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女帝起身，走到御阶前。
“今日册封皇太女，乃国之大事。二皇女凤千歌德才兼备，于储君大赛夺魁，朕心甚慰。”
“自今日起，你便是琉璃国储君。望你勤勉克己，不负朕望，不负万民。”
凤千歌跪地行礼：“儿臣领旨，定不负母皇厚望。”
金册金印交到她手中。
礼成。
……
典礼后的宫宴，设在太和殿。
殿内摆了上百张桌子，珍馐美馔，歌舞升平。
女官们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崔怀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浑身不自在。
他不认识什么朝臣，也没人主动来跟他搭话。
靖武姬这个爵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加上青峰盟江湖势力的背景，让很多人敬而远之。
他喝了口酒，没滋没味。
索性打开系统，开始抽奖。
抽到第五轮时，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女帝举杯站了起来。
“今日册封太女，朕心甚悦。望诸位臣工，日后尽心辅佐，共保江山永固。”
众人齐声应和：“臣等遵旨！”
就在这一片祥和气氛中，异变陡生！
一道紫光，快得像闪电，从殿外某个角落疾射而来！
目标，直指御座上的女帝！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距离最近的凤千歌猛地起身，想也不想就往女帝身前扑！
崔怀书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断。
他甚至没思考。
他几乎是本能地撕掉了一张【低级瞬移符】。
这是早就抽到的，一直没用。
紫光到女帝面前，还有最后半米。
凤千歌已经扑到一半。
崔怀书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她身前。
然后。
“噗嗤。”
一声闷响。
崔怀书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紫色的灵锥贯穿了他，余势不减，擦着凤千歌的肩膀飞过去，“轰”地钉在后面的柱子上。
剧痛。
像是整个人被撕成两半。
温热的血从嘴里涌出来，止不住。
他身体晃了晃，往前倒去。
倒下的瞬间，他伸手，把吓傻了的凤千歌牢牢抱进怀里。
“怀书？！”凤千歌的声音在颤抖。
崔怀书想说话，但一张口，全是血。
他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
“不是……系统……你说好的痛觉屏蔽呢……疼死老子了……”
“你说不让我死……不会也在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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