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的眼珠在沈青和凯多之间滚了个来回。

忽然，她脸颊的肌肉向上堆起，把嘴角扯向耳朵，做出一个笑的形状。

但这笑没进眼睛，眼睛里还是冷的，配上她裂开的嘴唇和乱发，看起来像庙里崩了漆的怪异神像。

“嘛嘛嘛嘛！小鬼！”

她身体努力向前凑了凑，尽管被绳索限制。

“我们可以联姻！我让我儿子克力架和你结婚，怎么样？我优秀的儿子！”

沈青脑子里闪过那个饼干男人的模样。

她右边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弹了一下，立刻被她抿住。

喉头有点发痒，像呛了口热风。

“你优秀的儿子，”

她看着大妈，声音放慢，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像在教小孩认字。

“连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吗？”

大妈眨了下眼，眼珠定住。

然后那只没被捆死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挥，带起风声。

“为了家族！他做的，都是有利于家族的！”

沈青抬手，食指关节顶了顶自己的太阳穴。

她突然觉得，坐在这里，听这两个刚刚被打得半死、捆得像粽子的人互相吵嚷，每一秒都在浪费。

路飞他们还躺着。

凯多没接话。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目光垂下去，落在脚下翻滚的岩浆上。

看了很久，久到岩浆鼓起一个泡，又破掉。

他肩背那块一直绷着的、充满攻击性的弧度，微不可查地松塌了一线。

整个人的轮廓，看起来比刚才……旧了一些。

“老子……”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砂石摩擦般的粗粝。

“没保住国家。保护不了，自己的国土。”

沈青看向他。

目光在他断角、伤疤、还有那双望着岩浆、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的眼睛上扫过。

“凯多。”

她声音清晰，不高，但每个字都硬，像小石头砸在铁板上。

“你的国家，让你治理的，马上就灭国了。”

她停住，看着凯多腮边的肌肉猛地一鼓。

“你死了，和之国，才能变好。”

凯多身体剧震，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

他脖子猛地扭过来，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钉在沈青脸上。

瞳孔缩到最小，边缘不规则地颤抖，眼白瞬间爬满血丝。

他嘴唇张开，露出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堵住的声音。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牙龈咬得发出摩擦声。

一股气冲到喉咙口，又硬生生咽回去。

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吓人。

他就那么瞪着沈青，沈青脸上什么也没有，像一潭深井的水面，映不出他的倒影，也看不出底。

沈青不再看他，转向大妈。

“而且，你们已经败了。”

她陈述事实。

“现在，你们也不是四皇了。海军会迅速行动，抓捕百兽海贼团残部。和之国已经开国。万国那边，马上会陷入混乱。”

她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到底，还想要什么？大秘宝吗？”

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随意地凌空一划。

捆在凯多和大妈身上的淡蓝色海灵气绳索，应声而断，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两人身体同时一松。

长时间被束缚的血液重新流通，带来麻痹和刺痛。

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活动手腕、脖颈。

束缚消失，体内被压制的力量开始缓慢复苏，但重伤和透支依旧让它们滞涩不堪。

沈青站起身，掸了掸衣摆。

灰没拍掉，沾在潮湿的布料上。

“接下来的时代，已经不属于你们了。”

她看向大妈。

“BIG MOM，你的大秘宝，一直在你身边，你不知道吗？”

大妈揉手腕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头，脖子像生了锈，转动得一顿一顿，眼睛看着沈青，瞳孔放大。

“但你的子女，都活在恐惧之下。”

沈青接着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这句话像根冰凉细长的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了大妈身体某个她自己都忘了存在的、柔软的位置。

“还有，你的暴食症，已经被我压制了。以后发作，只会强制睡一觉，不会伤人。”

凯多活动脖颈的动作停住。

大妈张着嘴，忘了合上。

只有岩浆在咕嘟冒泡。

沈青的话飘在灼热的空气里，字都听清了，但里面的意思，像重锤砸在棉花上，闷响一声，反弹回一片空茫。

压制……暴食症？

沈青不再多言。

她手腕一翻，从秘境中取出大量高能量的食物和清水，堆放在两人面前的岩石上。

烤肉，面饼，水果，甚至还有几壶酒。

分量足够他们快速补充体力。

“火山，马上要喷发了。”

她指了指下方越来越躁动、气泡涌出越来越频繁的岩浆湖。

“是你们两个，正好离开和之国的机会。快点补充体力吧。以你们的能力，完全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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