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泽眼中精芒爆射，仿佛两道闪电划破昏暗的天际，他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呵，师尊?是怕你这颗上好的道种跑了，还是怕你翅膀硬了，不好掌控？”

“或者说，是怕你…反噬？”

“住口！”

寒心瑶清叱出声，脸色一白，娇躯微颤，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明显的怒意，却又被更深沉的无奈和痛楚迅速压下。

“我…是寒剑宗弟子，师尊座下…亲传。”

苏泽凝视着她眼中那抹深藏的痛，周身凌厉的气势缓缓收敛，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叹“原来如此…苦命人…。”

他眼中的探究并未消失，反而更深。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转向一种带着审视与试探的微妙平衡。

“好了，不说这些。”苏泽摆了摆手，随即与寒心瑶对视片刻，二者没有过多言语，一同凌空盘膝坐下。

于是，在这战场中心，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起来。

从各自游历天下遇到的奇闻异事，到对天地灵气潮汐变化的感悟，从剑道锋锐无匹的极致追求，到体修一力降十会的霸道真谛，甚至对某些上古遗迹中晦涩符文的推演…。

苏泽谈笑风生，豪气干云，举手投足间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度，寒心瑶虽依旧清冷，但眸中冰雪渐融，不时颔首，偶尔提出一两个精妙的问题，引得苏泽眼中异彩连连。

两人都觉识海翻腾，往日困扰的瓶颈竟有松动迹象，大道之路仿佛在眼前又清晰了一分。这场独属于二人之间的论道，比任何激烈的厮杀都更耗心神，却也收获更丰。

时间在玄妙的交流中飞速流逝。

下方，海龙族焦躁盘旋，龙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问海城墙上，紧张的气氛早已被无聊取代，不少人打着哈欠，甚至有人掏出吃食啃了起来。

城主洛天承更是百无聊赖的剔着牙，看着前方那对璧人，忍不住嘟囔

“到底打不打？聊得还挺投缘。”

另外一边，寒景沅早已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涌上喉头，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怨毒和毁灭一切的欲望。

他猛的扭头，看向身旁那位面容姣好的凝幽身上。

“给寒霜传讯！”

简短的五个字，使凝幽瞳孔骤缩，她深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本想推诿一番，但在寒景沅那择人而噬的目光下，话到嘴边却并未出口。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布符文的玉符，指甲刺入自己心口，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在了上去。

玉符将这滴血吸收…表面微微一亮，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在其掌心中消失不见。

战场中心，寒心瑶似有所感，她秀眉微蹙，看向苏泽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忧虑。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一剑。”

说话间，一道冰蓝色剑气悄然浮现，悬停在两人之间，剑气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苏泽眼中精光大盛，他眉心悄然涌现一抹凝重，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层金色迷蒙、速度慢到极致，点向那道冰寒剑气！二者触碰…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轻鸣响彻深海。

一圈圈肉眼可见，蕴含着剑意与拳理奥妙的波纹涟漪般荡漾开来。

苏泽闭上双眼，周身肌肉微微律动，仿佛与那冰寒剑气中的韵律产生了共鸣。

许久后，其双眸猛的睁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我明白了！剑走轻灵诡变，拳重势大力沉，看似两极，但意之所在，力之所凝，精气神魂之贯注，皆无二致！剑意亦可如山岳，拳意亦可如流水！”

他哈哈大笑，豪气干云，右掌豁然张开，五指虚握！

“咚！咚！咚！”

无形的战鼓声仿佛在他掌心擂响！

一团厚重，磅礴，仿佛由太古神山压缩而成的恐怖拳影瞬间凝聚成形！

拳影之上，赫然流转着与寒心瑶剑气中相似的冰蓝光晕，却又带着撼天动地的开山巨力！

“我有一拳，还请一观！”

苏泽轻声开口，手掌如天倾般悍然下压！那融合了“冰寒”与“开山”双重意境的拳影，如同陨星坠海，撞向那道纤细的冰蓝剑气！

“轰——！锵锵锵锵！噼里啪啦！”

拳影与剑气碰撞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蓝色的剑光与土黄色的拳罡激烈地绞杀、碰撞、湮灭，再生！在二人之间寸土之地上演了一场道的论战。

碎裂的冰晶如同璀璨钻石飞溅，又被狂暴的能量乱流蒸发！

逸散的能量化作小型飓风，朝四周横扫，却始终未曾突破二人所在范围。

这场无声却又惊天动地的“论道”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空间扭曲，元气暴动！最终，拳影与剑气在半空中同时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衡，光芒骤然收敛，化作两股精纯的能量流回各自主人体内。

苏泽与寒心瑶同时收手，四目相对，眼中俱是难言的震撼与一抹喜色，以及一种惺惺相惜，大道同行的畅快！那畅快淋漓的笑意，驱散了所有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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