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一进门,洛天承的目光便敏锐的捕捉到端坐于院中石凳上的苏泽。
此刻的苏泽神色平静,但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凝气息,与平日里的随和判若两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随后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孙女,用眼神无声询问“丫头,你惹苏公子生气了?”
洛怜儿委屈的摇了摇头,眼神同样充满困惑和一丝委屈。
“不就是想学阵法吗?不教就不教嘛,叫家长来做什么?难道还要当众训斥不成?”
洛天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忐忑,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缓步走到苏泽近前,深深一揖
“苏道友,不知唤老朽前来,所为何事?若是怜儿这孩子不懂事,冲撞了道友,老朽在此代她赔罪,还请道友海涵。”
“坐。”苏泽指了指石桌对面的另一张石凳,语气平淡。
洛天承心中更加七上八下,依言小心翼翼的坐下,只敢坐了半边凳子,腰背挺直,如同等待宣判。
苏泽的目光落在洛天承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情境毫不相干的问题
“怜儿…可有父母?”
洛天承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他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追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沉默了几息,方才抬起眼,声音低沉沙哑地回道
“回道友…怜儿她…父母早逝。约莫二十年前,一场席卷问海的天倾之战…他们夫妻二人,为护族人,双双…战殁了。”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异常沉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节哀”石桌旁,苏泽闻听此言,无需过多思考也能想象的出那一战的惨烈,否则身为一城之主的儿子,轻易不会陨落。
“既如此,洛城主,本座,想收怜儿为徒,你看…”
苏泽这句话还未完全说出,洛天承猛的抬头,脸色迅速被一股狂喜取代。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带着颤抖
“道...道友...你,你所言为真?!”
他下意识的看向站在一旁,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呆住的洛怜儿。
“嗯。”
苏泽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院外翻涌的云雾。
“若你同意,有件事本座需事先说明。”他顿了顿思索片刻继续道“我在此地不能常住。所以想问问你,若怜儿真心想入阵法一途,她需随我离开。此去经年,或许...很长一段时间你们祖孙难以相见。若可行,我便收她,如若不行...”
他轻轻摇头,“我也可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尽我所能,将其引上阵法一道。”
听到苏泽如此说,洛天承脸上的喜色逐渐冷却,被一抹浓浓的忧思覆盖。
他看看苏泽,又看看洛怜儿,内心纠结万分。跟随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怜儿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甚至能触及他洛家,乃至整个海斗族都难以想象的境界!
但...骨肉分离,海路茫茫,再见是何年何月?其粗糙的大手攥紧了石桌边缘,指节发白,内心的挣扎几乎要撕裂他。
小院内一时寂静,只余海风呜咽和灵植的轻响。
洛怜儿紧咬着下唇,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祖父的纠结与痛苦,也映照着苏泽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
她小小的拳头在袖中悄悄握紧。
就在洛天承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抉择压垮时,一个清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愿意!”
洛怜儿上前一步,目光明亮看向苏泽,随即又转向祖父,眼中含着晶莹的泪光,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爷爷,怜儿愿意随公子走!修习阵法!”
她声音虽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待我学成归来,必将常伴您和奶奶膝下,侍奉终老!怜儿...舍不得你们,但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孩子...”
洛天承看着孙女眼中那份决然与渴望,心头一酸,随即又是一股巨大的欣慰涌上。
是啊,修道之人,岂能因儿女情长而误了大道机缘?更何况,能拜眼前这位为师,简直是海斗族千百年来都未曾有过的天大福缘!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快速消散。紧接着转身面向苏泽,郑重抱拳,深深一躬到底,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激
“洛天承,代洛家,海斗族,谢过苏道友大恩!怜儿...就拜托您了!”
这一拜,是托付,是信任,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苏泽脸上浮现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随即,目光转向洛怜儿微微一笑,那眼神带着一丝期许
“拜师吧。”
洛怜儿闻言,晶亮的眼眸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彩!她强忍着激动,迅速从石桌上端起一杯早已备好的灵茶,双手恭敬捧起,走到苏泽面前,双膝一弯,端端正正双膝跪地,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声音虔诚
“弟子洛怜儿,拜见师尊!请师尊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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