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解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腾着灼热的怒火。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在出声,而是转身走向那二十几名噤若寒蝉的阵法师,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步履沉重的返回了自己的寝殿。
殿内灯火通明,中堂主位下首,坐着两人。一位是边城城主,敖开,此刻他面色凝重,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位,是之前被苏泽掰断龙角的年轻统帅,敖解的儿子,敖立。
见敖解进来,两人立刻起身欲拜。
敖解满脸疲惫,轻轻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上首主位坐下。
他目光,扫视着殿中二人,沉默片刻,开口道“给族中传信。将此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对族公禀明。此事,已非我等所能参与。”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二人稍后,立刻召集本部精锐,后撤三百里,前往亭烟城。”
“他能让我们离开?”
敖开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忧虑,“再说,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那姓苏的,不可能不走吧。我族中如今化婴数百。海斗一族根本无力抵抗啊。”
敖立也是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不甘
“父亲!那寒景沅要报仇,让他报便是了。与我等何干?他寒剑门实力再强,还敢公然破坏我海族规矩不成?”
敖解闻言,没有立刻反驳。他站起身,在宽敞的大殿中央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另外两人的心尖上。片刻后,他突然停下,转身面对二人,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后怕
“挑战你二人没去!那姓苏的…手里有八级阵法核心!”
这句话一出,敖开,敖立二人的脸色双双剧变。八级阵法核心!那是传说中足以撼动一方天地根基的存在!
“除非这半年我等休战!”
敖解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继续道“最重要是!寒景沅向我族索要一百六十颗碧灵玉!加上那日损失的五十块,他要二百一十块。”
“那对啊!”敖立想都不想脱口而出“父亲,他们互相打,我们可以趁机隔岸观火,若那姓苏的胜,我们暂缓进攻,若寒剑宗胜,正好趁机覆灭问海,打进海斗…,碧玲玉不就有了么?一举两得啊”
“你懂什么!”
敖解抬眉,厉声呵斥,冰冷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他看着儿子那仍带着几分天真的脸,又扫过同样困惑的城主,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无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二人还不明白?”
他声音低了下来,解释道“此间战场的性质,已经变了!无关我们与海斗之战,而是这寒景沅与那姓苏的,对碧灵玉的需求之争!虽然本座看不出那玩意除了能疗伤,还有什么作用,但他二人如此争夺,必然有我们不知道的功效!我等若还在此,只能沦为炮灰!”
他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
“莫说什么打赢了,那寒景沅会给我等好处。非我海族,其心必异!就算现在我等为他战死,他也绝不会给海龙族任何实质的补偿!百年前,他来过那一次,帮助族公铲除过异己。有恩,要报!但毫无理由替他卖命,赌上全族半数精锐,本座办不到!”
敖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力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敢杀我们!除非他想挑起与我海龙族的全面战争!海主有多护犊子,你们还不清楚么?当年那中州陀枪老鬼三人,抓我族人当坐骑,海主可是亲自出手!甚至连一位小天尊都惊动了!结果呢?三人横死,宗门覆灭!尸骨无存!所以,我们要走,他们不敢拦!”
他坐回主位,沉默片刻继续开口“本座没有当场与其撕破脸皮,主要还是怕他反复无常,狗急跳墙……毕竟,他身边还有个寒心瑶,实力深不可测。但撤离,势在必行!传令支援而来的大军,让他们就近寻城池待命。”
殿内一片死寂。
敖开与敖立脸上的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后怕的苍白。
他们终于看清了那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旋涡。
“明白了,大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朝着敖解深深一拜,随即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出大殿,去执行那关乎生死的撤离命令。仅仅半日,在敖开与敖立急迫的军令之下,海龙族精锐便整肃完毕。
除了那三十余位阵法师,其余将士皆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秩序井然地涌向城外。
沉重的脚步声与铠甲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渐行渐远。
敖解并未立即随军离去。他站在寒景沅身侧,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却难掩一丝紧绷
“少宗,在下接到族中急令,大军需开赴亭波休整,以待援军。此城……暂时就劳烦少宗代为看管了。”
寒景沅没有立刻回应。他目光越过城墙垛口,投向那远去的队伍,嘴角只是极其微妙地向上挑了一下,形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眼神微弯,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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