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景沅眼神微微眯起,他没有低头看那重伤的青年一眼。
脸上的那份镇定终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惊疑与……一丝被点燃的强烈兴趣。
他抬头,目光盯在远处那仿佛从未移动过的耄耋老者身上,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认真。
“本宗倒是眼拙了。没曾想,这小小的问海城,竟还藏着阁下这般深藏不露的高人……你…是谁?”
“移形换影?”不待余老回话,寒景沅身旁的何烨恒已喃喃出声。
他声音虽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认得?”红衣柳眉微蹙,葱白的手指下意识拉了拉何烨恒的衣袖。
“不认得。”
何烨恒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仿佛回到了万载时光前。
“但宗门秘阁的古卷中,曾有只鳞片爪的记载。”
他略一沉吟,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气势悄然弥漫。
随即抱拳,动作标准朝余老微微一礼。
“约一万五千载之前,四域烽烟正炽。海族有位少年潜入中州,蒙蔽了血影楼楼主慧眼,被收为入室弟子。此人后来更代表血影楼,参与了那场惨烈的四域之战,并一路过关斩将……带领血影楼不到千位弟子,杀入了前十之列。”
他话语一顿,直视老者浑浊的双眸。“其本名余全安!可是前辈你?”
这简短的话语,还在半空中飘荡…,寒剑一方所有人神色都变了。
余老佝偻的身躯更是微微一颤…。
沉默似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半晌,一声嘶哑干涩,冗长的叹息才艰难的从他喉咙挤出。
“……是我。”
“原来前辈出自于海斗一族。失敬”。
何烨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颔首。
“承认了…竟然是他…”
除了有限的几人外,大多数都神色凝重,低声议论。红衣美眸中亦呈现震惊,她快步走到何烨恒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阿恒,竟有如此秘辛?接下来怎么办?要长老出手么?”
“无需,现在已经不是万年前了。”
何烨恒目光未曾离开老者,轻声开口,脸上浮现一抹自信。“这位余前辈确实强大,当年便已是分神巅峰。只可惜,在登台领取奖赏之时,身份暴露!古坨至尊震怒,不仅重创了出手相救的血影楼主,更是一掌……废了余前辈的毕生修为。”
他语气沉重,带着一丝惋惜,“若非当时海主及时出手,力挽狂澜……前辈师徒二人,恐怕早已…不过……悠悠万载过去,前辈竟能从筋脉寸断,修为尽废的绝境中,重踏修行路,再入分神之境!此等坚韧,实乃可喜可贺!”
余老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许,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抱拳,动作虽缓慢却带着一丝旧日的风骨“道子客气了。老夫能重拾残躯,再窥大道,全赖海主大人再造之恩。”
“前辈此言差矣!”
何烨恒面色一肃,郑重道“筋脉寸断,道基尽毁,此乃绝路!海主之恩固然重要,但能于绝路中重燃道心,以残躯再铸根基,这绝非外力所能强求。此乃前辈自身意志如钢,道心不灭之功!”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的震撼,“当年,前辈即便面对古坨至尊的废功之痛,仍坚称自己乃人族,只是机缘修习了海族功法……那份不屈与坚韧,纵使晚辈今日只从典籍中窥得一二,亦感心神激荡,敬佩不已!”
何烨恒转头看向一旁呆住的红衣,轻轻拂了拂其脸角的发丝,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当年海主因前辈之事,一怒之下,将整个东域封禁!据传还是人皇陛下亲自驾临,才平息了这场滔天风波。也正是在那时,中州才惊觉,偏远的东域,竟也蛰伏着一位足以撼动乾坤的至尊!……前辈,仅凭此事,便足以证明,即便在那个天骄辈出,群星璀璨的黄金大世,您,亦是其中最顶尖的妖孽!”
老者沉默,浑浊的眼中似有波澜翻涌,那是万载沉浮的沧桑与不甘。
“不过……”何烨恒脸上的敬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意“今日,纵使前辈拦在此处,在下也需见到苏临!若有得罪之处……”
他朝老者深深一躬,猛的抬头,身影凭空消失!
“还望海涵!”
“本道子,何烨恒!在下敬重前辈,你可知晓我名!”
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仿佛在余老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何烨恒的身影已出现在老者身侧咫尺之地!他面含微笑,眼神却冷冽如万载玄冰,右手屈指,对着余全安下意识抬起格挡的手掌,轻轻一弹!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霜白剑气,无声无息射出,落在老者布满皱纹的手背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好似寒冰凝结的声响同时传开。
余老在霜白剑气落下的瞬间,皮肤表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寒霜!
寒霜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是带着一种恐怖的侵蚀之力,瞬间冻结了皮肉,甚至向着筋骨血脉深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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