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槐花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巷口的糖画摊滋滋冒着糖浆,甜香混着尘土气,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漾开。
二宝抱着二红蹲在一棵老槐树下,一张小脸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街对面的糖画摊,小舌头忍不住偷偷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二红,西陵到底在哪里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二红也蔫哒哒的,有气无力地蜷在他的臂弯里,尖耳朵耷拉着,连尾巴都懒得晃了。
“吱吱吱……”
它也不知道呀!
“怎么办,我好饿呀!”
“吱吱吱……”
哎,实在不行,它再去偷只鸡吧!
一人一狐离开离族,已经二十多天了。
这一路,当真是步步忐忑,荆棘丛生。
遇上心善的路人,会耐心给他们指一指去西陵的方向,还会塞半块干粮。
可遇上心思歹毒的,非但故意指反路,还盯着年幼的二宝,动了拐卖的邪念。
更有胆大包天的猎户,盯着二红油亮的皮毛,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恨不得当场扒了皮子去换银子。
他们早已辨不清方向,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座繁华小镇。
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嬉闹的孩童擦肩而过。
街边的包子铺、面摊、糖人挑子香气四溢,勾得一人一狐的肚子‘咕咕’直叫。
两天没吃饭了,四只眼睛看东西都冒着绿光。
可他们身无分文,再好的吃食,也只能看,不能尝。
二宝也想过凭医术谋生,可他的年纪太小了,有谁会相信奶娃娃。
如今浑身上下,除了一些防身毒药就什么都没有了。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惊呼传了过来。
“哎哟……”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位拄着枣木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脚下一滑,整个人都向后倒去,‘啪’地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佝偻的身子,忍不住的呻吟着,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哎哟,疼死我了……”
二宝一看,连忙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老奶奶,您怎么样?有没有摔坏哪里?”
老太太喘着粗气,轻轻的拍了拍二宝的肩膀,语气苍老又虚弱。
“小娃娃,谢谢你呀,人老了,骨头脆,手脚都不听使唤喽。”
二宝关心的问道:
“那您的家人呢?怎么没陪您一起出来?”
老太太长长的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抹愁苦。
“唉,生活不易,孩子们都忙着讨生活,哪有功夫照顾我这个老婆子哟。”
老太太说着,低头打量了一眼二宝,眼神动了动,柔声道。
“小娃娃,是你救了我,我老婆子无以为报,请你吃两个热包子吧!”
二宝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馋得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强忍着,礼貌地摇了摇头。
“不用的老奶奶,扶您是应该的,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你应该做的,不代表我就不该感谢。”
老太太直接买了两个肉包子,不由分说的就塞进了二宝手里。
“客气什么,快拿着,趁热吃。”
二宝没再推辞,肚子已经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谢谢老奶奶。”
道过谢后,张开小嘴,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松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可刚一入口,二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舌尖掠过一丝极淡的麻涩味,里面竟然被下了蒙汗药。
寻常孩童吃了,顷刻间便会昏迷。
可对于自幼浸淫毒术的二宝来说,这点微末毒药,连给他练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心里冷笑一声,敢对他下毒,真是不知死活。
他倒要看看,这个老太太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于是,二宝装作毫无察觉,狼吞虎咽的三两口,就把两个包子吞进了肚子里,甚至还故意打了个饱嗝。
“真香,谢谢老……”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闭,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老太太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了,苍老虚弱的声音,也变成了粗犷沙哑的男声。
“小崽子不错,虽然是个小叫花子,不过这小模样倒是长得不赖,定能卖个好价钱!”
大汉冷哼一声,像拎小鸡崽一样夹起二宝,脚步飞快,转瞬就消失在了熙攘的街巷中。
没有看见,昏迷的二宝在被抱起的瞬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朝着不远处槐树下的二红,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二红立刻精神一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大汉穿过两条窄巷,来到了一座僻静幽深的宅里。
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破旧,却藏着七八个面露凶光的男女,个个眼神贼滑,一看就不是善类。
一个妆容艳俗,眼神刻薄的女子看见大汉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起贪婪的笑。
“李武,可以啊,又抓来一个货物,看着年纪不大,倒是白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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